从礼堂到南江楼不过十分钟路程,冯立新走在最前面,左手揽着许母的肩膀,右手拎着一包刚在路边买的水果,嘴里跟许清禾念叨着比赛里精彩的发言。
韩序在路上拉住沉砚辞的袖子,压低声音:“这顿饭我跟秦放还是不去吧。”
“也行,毕竟是家宴,你跟秦放在有点尴尬,改天我请你们吧。”
“那你……”
“放心。”沉砚辞拍了拍他的骼膊,“尽在掌握之中。”
韩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松开了手:“记得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跟秦放在周边先溜达溜达,确认没事了再走。”
秦放刚听到了两人的话,这时候挤过来搂住韩序的脖子:“走走走,哥带你吃黄焖鸡去。”
两人拐进岔路口,韩序回头看了一眼,沉砚辞朝他挥了挥手。
南江楼开在师大后门第二条巷子里,三层小楼,老板是本地人,做的全是南江家常菜。
冯立新定的包间在二楼,门牌写着桂香阁三个烫金字。沉砚辞跟着许清禾进门时,圆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背微驼,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面前摆了一杯茶,茶水颜色很淡。
许清禾松开沉砚辞的骼膊,快步走过去:“爸!你来啦!”
许父抬起头,看清楚了来人是自己女儿后,才笑了起来。
“辩论赛赢了?”
“赢了!”许清禾拉着沉砚辞往前推,“爸,这是沉砚辞。”
前世的再审卷宗里有一张许父的身份信息,照片上是一个面容僵硬的中年男人,低着头,看不出任何情绪。许清禾在申诉材料里写过,父亲于2014年2月离家,至今下落不明。
那之后,许清禾再也没等到这个人回来。
眼前的许父站起身,向着沉砚辞伸出手。
“许叔叔好。”沉砚辞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
许父点了点头:“坐吧。”
冯立新拎着一兜橙子进来,笑呵呵地把水果往桌上一放:“姐夫也到了!好好好,人齐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招呼服务员:“菜单拿来看看……算了不看了,直接上你们招牌。蚂蚁上树、板栗烧鸡、酸菜鱼,主食来两份锅巴饭。对了,再来两瓶南江老窖。”
服务员应声退出。
冯立新解开西装扣子,往椅背上一靠,他环顾一桌人,目光最后落在沉砚辞身上。
“小沉,喝点?”
许清禾边打开一盒牛奶递给沉砚辞,边朝冯立新摆了摆手:“沉砚辞不太能喝。”
冯立新仰起头:“男人嘛,以后出了社会,应酬场上哪能不喝?来来来……”他拧开酒瓶盖,白酒的辛辣气味弥散开来,给沉砚辞倒了大半杯,“舅舅敬你一杯,谢谢你照顾清禾。”
仰头一饮而尽,冯立新把空杯朝沉砚辞亮了亮底。
沉砚辞端起杯子,白酒在灯光下清澈透亮,这是准备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还好前世把喝酒的套路都玩熟了,不然自己真会下不了酒桌。
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都2012年了,怎么还在清香型?!这时候沉砚辞开始怀念起酱香型的美好了。
杯沿碰到嘴唇,白酒灌进嗓子,还是烧得整条食道都是火辣辣的感觉。这具身体才开始接触白酒,看来还是有点抗拒。
沉砚辞努力压住胸口那条龙,防止自己发出骇人的龙鸣声,前三杯白酒是必须真喝的。
“谢谢冯叔叔。”
沉砚辞把空杯放下。
冯立新拍了一下桌面:“好!爽快!”
许清禾瞪了沉砚辞一眼,沉砚辞冲她笑了笑,从她手边的茶壶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菜陆续端上来,冯立新殷勤地招呼每个人动筷子,先给许母夹了一筷子板栗烧鸡,又给许父倒了杯酒,许父没碰。
“姐夫,喝点嘛。”
“开车来的。”许父的声音低沉,看起来不太想搭理这个人。
冯立新也不勉强,转头继续跟沉砚辞说话。
“小沉,听说你在搞民商法课题组?”冯立新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
沉砚辞咽下嘴里的饭,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对,跟着闻仲衡闻教授做的。”
“研究合同法方向的吧?”
“恩。”
冯立新嘴角的虎牙露出来,笑容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亲切,看起来是闲聊,但每个问题都指向明确的目标。
“那你给舅舅讲讲,担保这一块儿你了解多少?”
他在试探。
这个问题看起来问得很随意,但很好的掩盖了他的真实目的。
冯立新不是法律专业出身,可他在这行摸爬滚打好几年,对懂行和不懂行的区别很有自己的一套。他需要判断,坐在外甥女身边的这个法学院学生,到底是一条看门狗还是一块绊脚石。
沉砚辞放下筷子,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青涩的表情:“就是看了一些课本,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之类的,什么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定金。挺枯燥的,考试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