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三个人同时笑出声,铁皮桌被秦放拍得哐哐响,几个空酒瓶滚到了一起丁铃哐啷的。
沉砚辞又开了一瓶。
酒精在胃里烧出一团暖意,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他看着对面三张年轻的脸,秦放的大嗓门,韩序不动声色的锐气,祁野永远差一拍的自恋,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淅。
他把空酒瓶放下来,语气随意的问道,
“秦放,你家里开厂子的吧?”
秦放正在啃腰子,含糊道:“恩啊,我爸开了两家厂,一家做包装材料,一家做五金配件,怎么了?”
“那应该跟工商那边很熟吧?过段时间我可能要查点工商文档,公司注册信息、股东结构、变更记录那些,你能帮我搭个线吗?”
秦放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
韩序也放下了啤酒瓶。
“你查这干嘛?”韩序疑惑的问道。
“家里亲戚的事。”沉砚辞看着炭火上跳动的火星,“有人欺负他们不懂,故意搞了个担保套路,想骗他们的房子。我在课题组接触到的案例和这手法一模一样,想先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他觉得自己没有撒谎,许清禾的家人,以后也是他的家人。
秦放把腰子签子往盘里一扔,胸脯拍得砰砰响:“查公司信息这事交给我,我爸工商局的朋友不少,调个文档的事儿。”
“别吹牛。”韩序瞥了他一眼,又回头看向沉砚辞,“老沉,对方什么路数?”
“担保公司,套路贷那一挂的。”
韩序沉默片刻,接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要帮忙说一声,我爸在政法系统里也认识几个人。”
韩序的爸爸韩志远,前世在公安一直做到退休,沉砚辞当庭长那年还在迎春茶话会上见过老爷子一面。
所以他知道,韩序说的认识的那几个人,分量应该都不会轻。
沉砚辞端起酒瓶冲他举了一下,韩序碰了回来,没再多问。
祁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巴着眼睛。
“那我能干嘛?”
沉砚辞歪头想了想。
“你不是会弹吉他么,以后帮我哄人吧。”
“哄谁啊?”
“哄许清禾,哪天我惹她生气了,我就带你去她楼下唱歌,她一高兴就能原谅我。”
祁野的脸垮了。
“滚。”三个人异口同声。
沉砚辞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在烧烤摊上笑得前仰后合。
第四轮啤酒开完,秦放的舌头开始打结。
“老沉!我跟你说……”他搭着沉砚辞的肩膀,酒气喷了沉砚辞半张脸,“你别看我平时不靠谱,但你跟我说的那事,我记着呢……回头我就给我爸打电话。”
“行了行了。”沉砚辞把他的骼膊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韩序喝得不多,脸色照常,只是说话比平时稍慢了一点。
“老沉。”
“咋?你也要给你爸打电话?”
“别闹,我是说你,闻仲衡的课题组、律协的那个案子、还有你刚才说的亲戚的事……”韩序把空酒瓶排成一排,“这三件事都跟民间借贷有关。”
“你应该是是冲着什么人去的。”
沉砚辞低头笑了一下。
韩序这条狗,前世就是这样,观察力强得吓人,检察院副检察长的嗅觉在大三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等我查清楚了再跟你们说。”沉砚辞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现在说太早,我自己也没百分百的把握。”
秦放拍桌子:“狗日的你别给老子玩神秘……”
“秦放。”韩序打断他。
秦放闭了嘴。
“他不说有他不说的理由。”韩序把最后一杯酒推到沉砚辞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到时候缺人帮忙,吱一声就行。”
沉砚辞看着韩序,然后端起那杯酒跟韩序碰了一下,仰起头一饮而尽。
“行。”
凌晨一点,三人歪歪扭扭人跟仍然清醒着的沉砚辞步履蹒跚的往宿舍走去。
秦放最不抗喝,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人挂在沉砚辞肩膀上,嘴里嘟囔个不停。
祁野走在最前面,醉成这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还能吼几句歌。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蓝莲花》。
声音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又在两旁的卷帘门上弹回来,顺着夜风飘向远处。
“穿过幽暗的岁月,”祁野的声音还挺好听,“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秦放搭在沉砚辞肩膀上的手沉甸甸的,韩序走在他另一边也撑着他。
沉砚辞跟着祁野的声音一起唱,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校门口的保安看见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