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昉的回答,韩警长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不怕查,否则谎话一戳就破,害的是他自己。
这时王掌柜满头大汗地爬上来,挨个儿给客人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警局查案,例行公事、例行公事。”
那些被轰出来的客人,不敢对警察有任何不满,还得陪着笑,但等王掌柜一来,立刻拉着他不放,叽叽喳喳非要讨个说法。
直到王掌柜承诺今天的房费全免,才肯放他脱身。
王掌柜晕头转向的转了两圈,望准方向走过来,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凌厉”的声音响起,“看看你们,还有点警察的样子吗?简直就是活土……”
张昉扭头看去,只见王掌柜捂着一个小姑娘的嘴,对着韩警长和看过来的警察们赔笑:“活菩萨、都是活菩萨,各位今天的午饭我请,还请韩警长和各位警官赏个薄面。”
韩警长这才轻哼一声:“给王掌柜的面子。再胆敢出言不逊,我饶得了她,弟兄们饶不了。”
王掌柜连连点头哈腰,转过脸扯着嗓子喊;“大山、大山,把蓉芷带下去。”
旁边张昉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原来这个小女孩叫苗蓉芷,就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不过,看着和后世的青春期中学生也没什么区别嘛,内心充满了正义感,目光清澈、智商感人。
苗蓉芷本来还想挣扎,忽然看见昨天见过的那个男生,周围明明正在鸡飞狗跳,他却一副波澜不惊、岁月静好的样子,一看就很有函养。
再看他对着自己笑,莫名的便红了脸,恍恍惚惚的,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大山表哥拉到楼下。
好不容易又解决一桩麻烦,王掌柜这才凑到韩警长跟前,咬了咬牙,直接掏出一卷大洋,塞到韩警长口袋里。
韩警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用力咳嗽两声。
收到信号,这些黑皮的动作才放轻缓,有气无力地随意应付几下,便出了房间。
一个巡长走到韩警长面前,敬了个礼,“报告,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至于有些黑皮鼓鼓口袋里的东西,自然算不得可疑物品,否则是要上交的。
韩警长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收队。”
等巡警队离开,他才干咳一声,大声说道:“就在昨天晚上,有江洋大盗团伙作案,最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偷到警察头上来。
嘉兴路捕房,损失历年各类证物、价值合计三十万大洋有馀,我所朱所长家中亦被盗,但,朱所长向来廉洁奉公,家里仅存十几块大洋,也都被全部偷走。
其个人损失虽然不大,可歪风邪气不可助长,尤其是公帑、必须追回。
另,在早上排查时,有多方长官、商人报案,家中失窃无算,案值合计近百万大洋。
如此惊天大案,简直是骇人听闻、人神共愤!尔等若是有线索,务必不得隐瞒……”
在他身后,张昉已经是目定口呆。
百万大洋?
廉洁奉公?
证物?
多方长官、商人?
我特么成了猴子?
bg、起: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等韩警长说完,王掌柜立刻正色说道:“如此大盗,简直是闻所未闻。”
顿了一下,他脸色一变,苦着脸说道:“韩警长,就算你们不来查,我也要去找你们。”
听到熟悉的话语,韩警长脸色微变,“莫非,你也要报案?”
王掌柜满脸激愤,用力点头,哭丧着脸说道:“这几天外面不太平,帐房里好几天的帐都没有拿去钱庄存起来,我就锁在柜子里,七千多块大洋啊,全都被席卷一空,没了啊!”
他不哭还好,这一哭,满楼道的旅客都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喊着要报案。
韩警长可能见多了,不慌不忙的举起手,大声说道:“不要急,慢慢来,报案费一律五块大洋,请先把钱……准、备、好。”
话音落下,看着空无一人的走道,还有紧闭的房门,韩警长不屑地撇撇嘴,就这?
再转过脸,见张昉贴墙站着,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不由得笑了笑,“怎么着,你也要报案?”
张昉连连摇头,“不报不报。”
王掌柜忽然阴恻恻说道:“张先生,我劝你想好再说话。这整条街多少人报案,有财物被偷者无数,就你没有损失……”
张昉一听,瞬间恍然大悟,赶紧说道:“有有有,我要报案!”
发生了如此“大案”,若是只有一两家被盗也就罢了,可这么多人都被偷,你家有钱,竟然毫发无损?
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江洋大盗一伙的?!
见张昉一点就透,韩警长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那你说说,都丢了些什么东西?”
张昉掏出烟敬了一支,又给了王掌柜一支,再掏出打火机点燃。
正准备说话,却见韩警长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不放,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你这入戏是不是太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