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话音落下,四下气机骤然一凝。
一派肃杀之意,弥漫开来。
庸遂目瞪口呆,这竟是要将两位法身强者当作人质扣下?
好一个霸道至极的手段!
若能见到姜太渊,自然放人,可若见不到呢?
岂非永远不放!
玄女眸中光华流转,涟漪暗生,显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抗拒之色,已然溢于言表。
她乃天影宗两百年来唯一功成法身之人,在灭圣盟中亦算是一号人物,交游广阔,左右逢源,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蔑视过?
纵然姜易的实力深不可测,她也从未觉得,自己会连脱身的本事都没有。
只是玄女终究未曾轻举妄动。
此地是古鸿的地盘,主客有别。
更何况,她对这位大庸国师,始终看之不透。
其人一身修为,深沉如渊,莫测高深。
无论如何,总该等他先开口,再看是战是和。
古鸿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易天子这是要强留我等不成?”
“姜太渊与你,乃你大周内部之事,若你们自行解决,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若借此扣下我等,强行干涉灭圣盟的运转,这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字字斟酌,意在息事宁人,不愿把场面闹得不可收拾。
这会让那些圣地坐收渔翁之利。
“干涉?”
姜易眸光不动,神色愈发高远,
“此地乃玉州,亦为大周之土,为朕治下之域,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来干涉一说?”
“反倒是你们,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户籍无名无姓,擅闯他人门庭,此刻反倒质问起朕来了?”
他之言语好似雷霆轰隆,震动虚空,让得玄女脸色愈发难看。
这哪里只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分明是把整个灭圣盟都当作了土鸡瓦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易天子好大的口气!”
“九天圣地、星宫,哪个不在大周地界之内?怎不见易天子找上门去,对他们说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莫非也只是见人下菜!?”
玄女冷笑出声,眸光冷漠,心神却已如浪如潮,搅动虚空,化为灿灿雾气。
她修行至今,已有一百三十载,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武道绝巅。
姜易如此欺人太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圣地?”
姜易轻声一笑,眼神淡然无波,
“待大周事了,朕自会去找他们。”
无论为众生之运,还是为自身修行,他终究要走一遭那条路。
那就是历代武道天子都曾走过的路,挑战圣地,威压圣地!
不过,不是现在。
“易天子,我等或许不如你,却也有几分自保的手段。”
古鸿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语气极为诚恳,
“外有圣地虎视眈眈,内有诸王奋起。若在此强留我等,恐非智者所为,莫非你打算凭空再树一股敌人?”
见姜易不语,他又道,
“还是说,你认定圣地极少现身,便不会干涉神州?又或者,你根本不将诸王放在眼中?”
“然你可知,前些日子,有圣地中人的身影在天都出现,其意如何,怕也无需我来多说。”
这却是试探了。
想要知晓姜易这位武道天子,不知如何修成的新晋法身,能不能感知到圣地的出现。
若能。
便代表其人实力还要在往上去想。
若不能。
便是终究差了些许意思。
但可惜。
姜易只是静静听着,似乎全然没有方才的凌厉。
古鸿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只得继续道:
“除却圣地,五王联军亦是各有背景,似那靖王背后,就是大光明寺。”
“大光明寺在神州诸正宗中,号称佛法第一,足以与鼎盛时期的阴阳道宗比肩,而今他们公开支持靖王,其意昭然,无非是要借势更上一层楼,让大周化为地上佛国。”
“若没有信王这一桩事,各家或许还不会动真格。但如今不进则退,诸王,乃至他们的背后都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末了,古鸿又补了一句,
“我古鸿为大庸遗臣,与大周之间,本应是不共戴天,是敌我关系,却也知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为圣地。若非他们,那周太祖,也不可能如此乘势而起”
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归根结底,就是要姜易三思而后行。
灭圣盟与他不是敌人,反而是朋友。
两者之间,同样要面对圣地这一座大山。
“说完了么?”
姜易笑道。
古鸿一愣,旋即拱手道:
“自是说完了。莫非易天子还有什么不解之处?若真有疑难,尽管道来,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半分藏私。”
他还以为姜易终是想明白了。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