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明寺。
山门坐西朝东,广袤恢弘。
偌大群山,皆是这座千年古刹所有。
大光明殿、三千浮屠林,金莲舍利塔
神州无数信众眼中的奇观数不胜数。
内里布局严整,高低错落,俨然如小城一般。
事实上,其寺中弟子,比之小城还要多上太多。
鼎盛时,号称僧兵三千,持戒弟子上万。
更是广传佛门武学。
天雄军中的八将之一,边关骁将,地方府衙
俗家弟子,涉及方方面面。
这也让这座寺庙,在正宗之中,号为佛法第一,只在大雷音寺之下!
随着天都的消息愈演愈烈。
一名年轻僧人穿过山门,进了前院,再过甬道,便至大光明殿。
殿内九层佛坛居中而设。
大光明佛端坐其上,宝相庄严,栩栩如生,仰观之令人顿生敬畏。
两侧护法金刚、诸天菩萨侍立,神情百态,各有威仪。
佛坛之下,四位大光明寺首座分坐左右。
正中那位须发皓白、身形枯瘦的老僧,身披金色光明袈裟,垂目静坐,气息绵长,如同一尊入定的古佛。
正是大光明寺当代方丈,玄济大师。
一名年轻僧人自殿外快步而入,在佛坛前十步处站定,双手合十,深躬一礼,禀道:
“方丈、首座,半个时辰前,靖王殿下遣使说,之前所求之事,他允了。
殿中寂静一瞬。
玄济大师缓缓睁开双目。
仿佛暗室中陡然亮起一盏明灯,满室生辉。
他环顾左右四位首座,目光平和,声如钟磬般清越悠远: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大周气运飘摇,苍生涂炭,我大光明寺立寺三千年,向来护持一方净土。然值此乱世,岂可独善其身?当寻一明主,导其向善,止杀伐,安黎庶。”
“靖王姜逍,素得民望,体恤民情,曾多次布施修葺本寺,与我佛有缘。此番既以诚相邀,我大光明寺不可不助。”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暮钟,余音袅袅,荡入佛堂。
玄济大师闻钟而叹,阖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似有金光流转:
“历劫三千六百载”
“今我大光明寺,当辟人间净土,普渡众生!”
“阿弥陀佛,方丈慈悲!”
四位首座齐声应和,双手合十,垂首低眉。
殿中佛香袅袅,烛火摇动,映照着那尊大光明佛像,愈发栩栩如生!
肃朝。
北关。
“大周之局,竟要结束得这般快不成?”
身材高大、宛如山岳般的壮汉双手负后,望着城下连绵的旌旗,神色间渐凝郑重。
其人正是肃朝镇北王,敖空,负责一应大周诸事。
坊间传闻,大周淮王便与他有所勾连。
“绝心大师,你说赵天雄背后,站的到底是谁?”
敖空头也不回,语气随意。
“大王说笑了。”
闻言,这位在近来在肃国江湖中,堪称异军突起的绝心老人皮笑肉不笑,阴沉沉道,
“这怕是大周诸王,乃至我朝、业国,都想知晓的信息,可直到如今,仍无人能探得虚实。”
“老朽区区一介散人,何德何能可以猜到?”
“不过说来道去,左右不过那几个可能罢了。”
敖空低叹一声,似在可惜:
“确也,不过几个可能罢了。”
“那以大师之见,本王可要出兵干涉?”
绝心老人笑意更盛:
“这却要看大王自己的意思了。”
肃朝不比大周。
诸王之象。
可是从一开始就是分封而定!
“淮王几次三番送信过来,于情于理,都是不得坐视不理,若真让大周混成一统,再行中兴,不管谁人掌权,对我等都非是什么好消息,姜太渊旧事,却是不容复蹈!”
“奈何圣地凌驾诸方,横加掣肘,致陛下畏缩不前。本王独力撑持,实是力有不逮啊。”
敖空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但其身后的绝心老人,却是晒然一笑。
他心知肚明,这位大肃镇北王雄心勃勃,必然要干涉大周,以正其势!
绝心老人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捻动着一串骨珠,声音沙哑:
“老朽却有几位同道,若大王愿意,却是可以为大王走一遭这大周!”
“哦?”
敖空转过身,眸光微眯,“你们要什么?”
绝心老人,乃大肃黑榜上有名的妖道。
他所结交之人,尽是些被正宗与朝廷通缉的凶徒。
这些人或许上不得台面,但在此等关头,未必不能派上用场。
若非如此,敖空也犯不着邀他来做客了。
“桀桀桀老朽只要一方魂石,倒是几位同道”
绝心老人说着,传音入密。
敖空神色变化,沉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