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阴阳交泰,纯阳合阴的过程,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但这等同于神交的体验。
奚婉容哪里承受得了。
兴许是这过程过于刺激,让得她那双眸都是秋水荡漾,宛如失神。
整个脸上红霞漫天,恍若魂游天外。
娇躯也如软泥一般,筋骨皆酥,半点力气也抽不出来。
若非姜易以真气稳稳托着,怕是要直接瘫倒在地。
直到彻底回过神来,奚婉容这才知晓,天地已然不同。
一切细微变化,都清晰映照在她心神之中。
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揭开了一层薄纱。
前所未有的舒畅清明。
“阴阳道宗”
奚婉容又惊又喜。
她虽是大家闺秀,却也并非不谙世事之人。
自己好像果然得了御妙仪口中的天大机缘!
“感觉如何?”
姜易开口问道。
“臣女多谢殿下。”
奚婉容这才回过神来,话到嘴边,脸却先红了几分。
“嗯。”
姜易坦然。
若无他今日出手,奚婉容便是身具太阴根基,也终其一生无从察觉,只能在无知中走过一世。
随后,那太阴之体与阴阳道宗之法,只会循着血脉沉潜下去,一代代蛰伏,直至下一任太阴之体降世,方有机会重现天日。
至于那太阴寒玉棺、太阳赤明剑,却并非虚言。
两件皆为阴阳道宗的镇宗之器,实实在在存于世间。
一如阴阳道宗之法,两者合而为一,威能惊天动地。
不比无相宗。
这阴阳道宗在神州历史上赫赫有名,号为正宗第一。
鼎盛之时,甚至敢以一家之力直面圣地之威,气魄之盛,可见一斑。
可惜。
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不管当年何等煊赫,而今却是烟消云散,唯余传承在岁月中寂寂流转。
姜易吩咐道:“你既已得传承,从今往后,便在宫中修行。”
“是”
奚婉容自然不敢拒绝,却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却不知殿下可否许我回家一趟?”
姜易闻言,淡然一笑:“当然。你只是在宫中修行,想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多谢殿下。”
奚婉容心头一松,暗暗舒了口气。
她本以为姜易会有所约束,没想到竟允得这般干脆。
心念既定,她不由生出几分好奇来。
方才所得的太阴神眼法门在脑海中缓缓流转,她下意识运转起来,目光悄悄落向姜易。
轰!
像是一道雷霆撞入识海,巨响在脑中炸开。
她只觉精神猛然一震,眼前所有景物都在那一瞬间尽数褪去。
仿佛有万千星辰在姜易周身流转,又似有无尽汪洋在其身后沉浮。
那身影明明端坐不动,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穹,浩瀚深邃、不可测度。
舍他之外,余者不存。
“阴阳道宗之法,重根基,重修心。你初得传承,心神未固,只凭些许太阴之气,莫要强运神通,反伤己身。”
姜易说着,抬手唤来御妙仪:“从今往后,凡有所需,找她便是。”
御妙仪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朝奚婉容笑了笑,算是接过了这份差事。
“下去吧。”
姜易摆了摆手。
两女依次行礼,缓缓退出养心殿。
“无相宗,阴阳道宗”
姜易闭眸,
“也不知这神州中,似这等正宗,还有多少?”
晨光初盛。
承天殿前,百官肃立,衣冠整齐,皆按品阶排布,自九卿六部至文武散官,连绵数百人,鸦雀无声。
御史台的纠仪官往来穿行,凡有窃窃私语者,当即以眼神制止。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在袍袖遮掩下,悄悄侧过头,交换着只有彼此才能会意的眼神。
这一场登基大典,简陋得让人咋舌。
祭天告庙,已按新制,从简行之。
颂词、乐舞、九奏礼乐尽皆删去。
凡三跪九叩,改为单跪三叩,连礼乐都是减了大半。
这等事落在老御史眼中,简直是离经叛道,几欲落泪。
可偏偏,新君旨意既下,礼部尚书于奉安只垂首应了一声是。
便是那些惯于援引祖制、以直谏著名的谏议大夫们,此刻也都齐齐噤若寒蝉,一句话都没有。
无他。
白玉街上那一场屠杀,与这批人关系不大。
可经历了旷日持久的天都巨变,能站在承天殿前的,早已是嗅觉最为灵敏、审时度势最为熟稔之辈。
君不见。
白穆这位前前前朝的老人,都位列百官之中,为新朝效力?
还有那信王竟也悄然入京,位列其中,为新君贺!
再加上白玉街一洗而空。
群侯皆至,也让这一场大典,望之同样气势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