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白穆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贯通。
数十年苦修中积攒下的重重迷障，在这一刻被一道光芒劈开，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的心境在这一瞬之间更上一层楼，跨过了那道困住他多年的门槛。
而这一番明悟，也让他瞬间确认了一件事。
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姜易殿下，正是方才出手以一柄铁剑将他钉住之人。
不可能再有他想！
‘历代天子，除太祖外，莫与之能相比者’
白穆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虽未说出口，却已是笃定无疑。
想着，白穆整肃衣冠，双手交叠于身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殿下解惑。”
这一拜，真心实意，没有半分勉强。
对他这等武夫而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对方今日给他的这份点拨，足以让他为之拜倒。
更不要说，其人甚至还不曾杀他，留了他一命。
这份胸襟气度，已不是寻常言语可以形容。
这番举动，倒没有让一旁的赵天雄感到意外。
姜易武道功行，看之不透，猜之不明。
但他仿佛与天合真，与道合一。
不管是他还是殷枢、裴煜，都在这等感官下，有过一朝勘破迷障的经历。
发生地也几乎都在这文渊阁中。
“这是你自己的本事，要谢也是谢你自己。”
姜易轻飘飘一句，便将此事揭过，他将手中书卷搁回架上，目光转向赵天雄。
“赵大将军，自去吧。”
“是。”
如今天都百废待兴，千头万绪，处处都离不开这位大将军坐镇。
乱局虽已平定，但后续的清查、整编、安抚，件件都得他来拿主意。
赵天雄抱拳一礼，转身退下，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其走后，阁中便只剩下姜易和白穆两人。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良久，白穆似乎才从那等领悟中，彻底抽离出来。
“不知殿下唤我前来何事？”
这话语中，已是带上了几分敬畏。
那是后来者对修行前路者的敬畏。
武道无涯，达者为师。
姜易不置可否，只问道：“今日之事，你受何人所托？”
白穆默然片刻，终是叹道：
“当与殿下交个底，我与杨国公李家，确有几分旧日情分，受其所请，方才出手相助，只是不曾想”
他苦笑一下，
“不曾想殿下手段通天，老夫这一身本事，在殿
姜易闻言，神色未有变化。
“既然如此。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目光越过重重宫阙，不知落在何处。
“那这桩事，便就此了结。”
说着，姜易的话风忽然一转。
“你五十年前告老还乡，就是因为法身被破？”
白穆，赫赫有名的大周杀神。
姜易哪怕此前不曾刻意关注，但身在这个位置，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底细，自然是轻而易举。
方才他所看的那卷书，正是记载白穆生平事迹的。
从少年从军，到沙场扬名，再到盛年告老，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清楚楚。
韩奕兼的信息，他也是这般获悉的。
闻言，白穆心头一震。
‘世间真有如此之人？’
‘一眼可看出破绽？’
这可都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白穆放下思绪，坦然道：“殿下法相无差，我确是因为法身被破，这才选择隐居苍山，不问世事，若非欠李家的人情确实大，不然也不可能下山一步。”
法身一境，不止代表着强大的力量，更代表着悠长的寿命，代表着向武道更高处继续攀登的资格。
不成法身，两甲子几乎就是大限。
这也是为何，修兵家法的白穆，还不过百，再加上别的些许原因，就选择退了下来，颐养天年。
姜易听完，既不感慨，也不安慰，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那如今法身又成，你就在崇武宫中，担个职位如何？”
崇武宫。
崇文宫。
为大周学子之极。
对于可以让自己更加不管事的帮手，姜易只能说是多多益善。
“这”
白穆迟疑。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或许只会一笑置之。
但眼前这位姜易殿下不同。
今日一见，他在止戈一道上得了顿悟，那困住他数十年的瓶颈已然松动，法身之境确实有了再次突破的可能。
或者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如今的他，本就已不逊于寻常法身强者多少，足以被视为法相巅峰中的巅峰，所差的不过是临门一脚罢了。
只是姜易的这份邀请
白穆沉默了片刻，道：
“实不相瞒，在下当年法身之所以被破，正是因为韬山。殿下若让我在崇武宫中任职，以我如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