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口。
连锁反应瞬间炸开,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各家高手与部曲,像被一下子抽掉了脊梁骨,纷纷弃械投降。
满街都是刀剑落地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只剩下李觅、孟玉逐的少数死忠,以及几个自忖还能杀出一条血路的侯爵,仍在且战且退,做着困兽之斗。
但谁都看得出来。
败局已定,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不过片刻光景,府前厮杀,便已彻底分出胜负。
卯时已过,日光渐盛。
成国公府前,尸骸纵横,鲜血浸透了那一片青石阶。
府中。
正堂。
杨国公李觅、成国公孟玉逐,以及剩下三位负隅顽抗的侯爵,被天雄军士卒一左一右按倒在地。
发髻散乱,衣袍狼藉,气机更是不稳,再无方才那般气定神闲的模样。
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不敌被擒。
堂堂勋贵,世袭罔替,便是见了天子也不必下跪,何曾有过这等模样?
“赵天雄,你!”
李觅嘶声怒喝,仍想挣扎起身,却被身后兵士一膝盖顶在脊背上,整个人往下一沉,半分不得动弹。
“我?”
赵天雄缓步行至二人跟前,居高临下俯视,脸上看不出喜怒,
“殿下早有旨意,谋逆储君,罪不容诛。”
“尔等既已无可挽回,便莫要再做这般丑态,惹人发笑。
“你敢杀我?”
李觅猛地抬首,怒喝道,
“我李氏先祖为太祖皇帝鞍前马后,才有如今这大周江山!如此功劳,与国同休,你真敢杀我不成!”
他不信。
就这样光明正大,无由而杀?
若赵天雄真敢这么做,莫说天都,便是偌大周天下,都不会有他容身之所。
区区一位法身便能改易大局?
若真如此,那坐在皇位上的,也只可能是法身,而不是别人。
这天下,终究要讲规矩。
孟玉逐跪在一旁,浑身抖得厉害,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你敢杀我们,便是要成为众矢之的,自绝于大周!”
倒是后面几位侯爵,默不作声。
“看来你们还是不明白。”
赵天雄摇头,语气竟有几分惋惜,
“若是我来,我确实不会杀你们,我连季名常都可以放走,何况你们?”
“那你!?”
孟玉逐瞳孔猛缩,脸上闪过难以置信。
只可惜。
赵天雄没有再行废话,力贯掌心,一掌拍在成国公孟玉逐的脑门上。
真气吞吐,七杀灌注,强劲掌力轰开头骨,红的白的浑浊液体一起飞出。
孟玉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向后一栽,重重扑倒在地。
一位当朝国公,世袭罔替,与国同戚。
而今就这般死在了这里,死在自家府邸!
四周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停了。
李觅跪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表情变化莫测,一阵恍惚。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死人,自己也亲手杀过不少。
可一位国公,不经审理,不与满朝商议,就这样像条狗一样被人一掌拍死,他从未见过,甚至想都不曾想过。
这应该是自开朝至今,头一位这么死的国公吧?
那么接下来
也就该轮到自己了。
赵天雄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觅身上:“你还有何遗言?”
到底是对手一场。
若是没有姜易,他们不是没有合作的基础。
李觅怔了怔。
随即仰头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迸了出来。
这一日之间,从胜券在握到满盘皆输,从不可一世到引颈受戮。
他方才明白一件事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我在幽冥地府等你!”
他止住笑声,死死盯着赵天雄,一字一顿。
赵天雄也不介意,只是背过身,抬了抬手。
早有准备的天雄军精锐,如狼似虎,扑了上去。
唰。
刀光亮起。
人头落地。
“埋了。”
淡淡吩咐一句,赵天雄踏步而出。
接下来的事情,那些成国公、杨国公府中的其余族人,自有天王战将去处理,倒是用不上他。
堂外。
一应投降的群侯,都在等待。
见到赵天雄出来,众人皆是投去目光,却没有一人敢动。
堂外不是听不到堂内的声音。
自然他们也已经知晓两位国公的死亡,要说没有兔死狐悲之感,当是不可能,却也没有一人敢表露出来。
“尔等不曾第一时间认罪,但到底非是主犯,抄没家产,充入国库,以儆效尤!”
“一应部曲家丁,悉数充军,门客一流,皆要上供奉殿走上一遭,可是明白?”
赵天雄看似在问。
但群侯皆知,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