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天台上。
姜易双眸阖闭,气息吞吐间,大气随之盘旋,如长龙倒卷,直贯九霄而去。
东方天际,一点紫气徐徐浮现,愈演愈烈,横亘长空,宛如紫星闪耀,与万星同辉。
隐隐之间,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自虚空中倾注而下,加诸姜易之身。
恍若真龙抱星、星辰绕体之异象。
若是有修行《紫薇镇世帝经》的人在此,便可以认出这异象。
这竟是有人已将帝经修至极为高深的地步。
真龙显化,抱星而绕!
从头到尾,信王一系的种种谋划,在姜易眼中不过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一个法相境的刺客罢了,他即便端坐不动,对方也不可能伤得了自己分毫。
让韩奕兼带话回去,也只是一时兴起的随手之举。
成则成。
不成了,也就罢了。
至于圣地?
姜易从来就只是在意,而非在乎!
夜深,露重。
殷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赵府庭院之中,衣袂未惊风,步履不染尘。
“殷先生。”
赵天雄同样未曾入眠,亲自出迎,神色间没有半分意外。
殷枢拱手一礼,正色道:“赵大将军,我奉殿下之命而来。”
不待赵天雄多问,他便将信王今夜所为,从头至尾,一一说清。
“好一个李觅。”
赵天雄听罢,冷笑一声,眼底寒光闪烁,
“当真是好算盘。先借我之手,除掉季名常。再借信王之刀,来清我赵天雄。”
“一石二鸟,步步连环,这盘棋下得当真漂亮。”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只可惜,他棋差一着。”
“竟敢行大逆不道之事,遣人入宫刺杀殿下当真不知死活。”
说着,赵天雄浑然忘了,自己当初也做过相似的事。
只不过没到那般极端的地步罢了。
可他真正没想到的,是那帮公侯的胆子竟能大到如此地步。
刺杀姜易一事,在他看来固然大逆不道,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竟敢引信王入局。
先不论信王究竟能不能踏入京畿。
即便他真来了,又真能压倒赵天雄,那些公侯难不成还能保住眼下的地位?
怕也未必。
只是不管如何,他们现在这样一动。
姜易恐怕不可能轻饶他们了。
现如今的赵天雄,自认已对姜易有了几分了解。
那位殿下,万事皆以修行为重,无心权术纷争。
只要天都安稳,便不会轻易出手干预。
这些世家高门若能安分守己,一切照旧,自然相安无事。
可他们偏偏不晓得收敛。
那下场,便已注定。
诛杀公侯,还是如此之多的公侯,换其余诸王来,恐怕还要掂量掂量。
但姜易
“不知殿下如何吩咐?”
赵天雄沉声问道。
以往,他纵然心中不满,也碍于诸公根深叶茂,盘根错节,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不需要再忌惮什么了。
现在看似只多一位姜易,还可能并不出手。
实际情况却是全然不同,这就是兜底的作用。
如此之下,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以往赵天雄斗上一年半载,可能会为他人做嫁衣,现在嘛,却是照单全收他们的权势!
“殿下说今日之事,不想在看到第二次。”
殷枢道出姜易的旨意。
“殷先生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赵天雄虽心中已有计较,却还是先问了一句。
毕竟这些时日,姜易事事不问,皆托付于他与殷枢、裴煜三人。
若是处置失当,伤了天都根基,那才是真正的失责,得不偿失。
殷枢负手而立,缓缓道:
“依我之见杨国公李觅,成国公孟玉逐两人主谋通敌,意图弑君,此罪当诛,绝无宽宥之理。”
“余下那些上侯、平侯,多是随波逐流之辈,本心未必当真附逆。若有愿意倒戈者,酌情罚没家产三成,以儆效尤。若冥顽不灵,则与李觅、孟玉逐同罪论处。”
“不知大将军以为然否?”
这一番处置,有理有据,分得清清楚楚。
赵天雄闻言,缓缓颔首:
“便依此而行。”
卯时刚过,天光熹微。
成国公府。
正堂。
一晚上过去。
诸公还是精神抖擞。
都在等待。
只是他们的神情,已然不如开始那般淡然。
皆是有些思索。
毕竟这韩奕兼去的是否太久了些?
一个晚上,都没传出什么消息?
“李公,韩总管久不回音,这事情”
江化侯终是坐不住,开口询问。
“此事干系重大,小心谨慎本就是必然,杀姜易不算什么,但安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