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一栏,段景曜三个字摆在屏幕上。
段奕辰。
十一岁。
曜马会创始人段景曜的儿子。
陈奇没有继续往下翻。
他先导出原始邮件,将附件、邮件头、发送时间和服务器信息分别存盘,又做了两份备份,这才回复陆承言。
【看完了吗?】
【看完了。】
【现在怎么办?】
陈奇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别回复,别转发,保留邮箱原件。】
【直接举报?】
【先不急。】
陆承言那边停了几秒。
【都写成这样了,还不够?】
【够证明他们想买,未必够证明已经侵权。】
【那就让他们继续?】
【让他们等。】
陈奇收起手机,推门进了1801。
他没有找人查段景曜的住址,也没有碰曜马会的内部系统。
企业公示信息、公开裁判文书、招投标公告、学校活动新闻、机构公众号。
全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给对方留下反咬的机会。
凌晨十二点,计算机上出现了第一张关系图。
曜马文化下面,连着星澜传媒、景曜供应链、曜马青少年发展中心七家机构。
股东、法人和注册地址各不相同,可四家公司的联系电话重复,三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同一个人,连年报邮箱都只差最后一个数字。
曜马文化赞助高校活动,星澜传媒签约主播,青少年发展中心包装比赛和公益项目,景曜供应链负责资金周转。
名头不同,钱绕上两圈,最后仍会回到段景曜能控制的几家公司。
凌晨一点半,秦越接通电话。
“你这作息,比投行还不讲道理。”
“秦总睡了吗?”
“被你吵醒了。”
“那我挂了。”
“少来,说吧,什么事?”
“曜马会的生意,你了解多少?”
秦越安静了两秒。
“你跟段景曜碰上了?”
“他想买我的模型,给自己十一岁的儿子包装少年金融天才。”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睡意。
“十一岁做动态回撤模型?”
“申报材料写得比我还专业。”
“现在的家长,给孩子报奥数班已经满足不了虚荣心了?”
陈奇把关系图发了过去。
秦越看了几分钟,声音逐渐严肃。
“这些都是公开资料?”
“只用了公开信息。”
“那就继续保持,别找人套话,也别碰灰色渠道。”
“明白。”
“曜马会表面做高端社交,背后什么赚钱做什么。
直播经纪、校园活动、商业咨询、供应链,全掺一脚。”
“产业能力呢?”
“没有。”
秦越半点面子都没留。
“段景曜最擅长的,是把认识谁包装成能调动谁。
说白了,人脉二道贩子。”
“概括得很准。”
“我手里有几份公开行业报告,还有合作方披露过的旧资料,发给你。
陈奇,这家公司不干净,不代表你能硬冲。”
“我没准备跟他拼拳头。”
“那就行。他不算什么顶级人物,可会装、会攀关系,也会恶心人。
真要动他,得抓准地方。”
十分钟后,六份资料发了过来。
凌晨三点,藏在公开信息里的一条线终于浮出水面。
两家关联商贸公司先后采购过同一批高端酒水和进口设备,批量编号只改了最后一位。
仓库地址、原产地证明编号完全相同,货物重量只差零点三个百分点。
十四天内,同一批货却在不同公司的融资记录里出现了两次。
与此同时,内核付款企业的帐期从四十五天拉长到了九十天,景曜供应链的短期借款却在快速增加。
只要回款再慢一个月,或者有人认真核对那批货,整条链就会开始失血。
陈奇圈出三家公司,在关系图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同一批货。
三个壳。
一条随时会断的资金链。
秦越看完,只回了一句话。
【这是拿胶带缠起来的水管。】
陈奇回道:
【胶带看着还挺贵。】
第二天上午,陈奇只睡了三个小时便去了学校。
刚进教室,许知夏就抱着计算机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牛仔外套,马尾扎得利落,手里还夹着二十多页合同。
“陈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王浩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
“知夏,合同我也懂!”
许知夏看向他。
“你看过经纪合同?”
“没看过。”
“那你主要懂什么?”
“懂得提供情绪价值。”
李承安推了推眼镜。
“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