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说话。
她明明只是下班回家，却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无处落脚。
暖色灯光。
白色桌布。
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黄油香气。
还有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站在门边等她的陈奇。
过了几秒，她才故作平静地问：
“谁允许你在家里私自开餐厅了？”
“手续正在补。”
陈奇接过她肩上的包。
“开业第一天，先听唯一顾客的意见。”
宋时微换好鞋，走到餐桌边。
桌布铺得平整，餐具摆放得一丝不乱。
没有过分张扬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用心。
她拿起桌边的菜单卡。
第一眼便看见最下面那行小字。
【本餐厅仅接待宋时微女士。】
指尖轻轻一顿。
她的耳根悄无声息地红了。
“你这算什么菜单？”
“专属菜单。”
“专属两个字，不是写上去就算。”
陈奇替她拉开椅子。
“所以开业之前，特意做了两次测试。”
宋时微坐下，抬眼看他。
“王浩吃的？”
“他负责消灭练习成本。”
“你跟他说给谁做的了？”
“神秘朋友。”
宋时微握着菜单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是朋友？”
陈奇将南瓜浓汤放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对外只能是朋友。”
“至于对内是什么……”
他俯身靠近半寸。
“宋教授应该比我清楚。”
宋时微耳根的红意迅速蔓延。
她低头拿起勺子。
“吃饭。”
陈奇没有继续逼她，在对面坐下。
“先喝汤，空腹别直接吃牛排。”
南瓜浓汤温热细腻。
甜味来自南瓜本身，没有额外加糖，牛奶也只放了少量。
宋时微喝下一口，胃里渐渐暖了起来。
一整天课题会积下来的疲惫，象是被这股温度一点点揉散。
“怎么样？”陈奇问。
“还行。”
她嘴上说着还行，勺子却没有停。
不到几分钟，一小碗浓汤已经见底。
陈奇扫了一眼空碗。
“宋教授的评价标准挺严格。”
“碗倒是很诚实。”
宋时微抬眸瞪他。
“闭嘴，上主菜。”
“遵命。”
陈奇起身走进厨房。
片刻后，两份牛排被端上桌。
七分熟的西冷切开后仍带着均匀的浅粉色，汁水锁在肉里，边缘脂肪煎出一圈焦香。
小土豆表面金黄。
芦笋翠绿。
黑椒蘑菇汁单独装在小碟中，可以由她自己决定用量。
宋时微切下一小块牛排，只蘸了少量酱汁。
熟度刚好。
黄油香气不重。
黑椒汁也不咸。
连芦笋上的盐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咽下牛排，抬头看向陈奇。
“练了几块？”
“两块。”
“失败了几块？”
“第一块锅温太高，第二块基本成功。”
“所以都让王浩吃了？”
“我每块尝了一口，剩下的归他。”
宋时微握着餐刀，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倒是吃得挺早。”
陈奇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练习品而已。”
“你这份才是正式菜单。”
宋时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有些象吃醋。
她立即低头切牛排。
“我只是确认食品安全。”
“明白。”
“你别笑。”
“好。”
陈奇嘴上答应，眼底的笑意却没有散。
宋时微索性不再看他。
安静吃了几口，她又拿起那张菜单卡，指腹从最下面一行小字上轻轻划过。
“陈奇。”
“恩？”
“你是不是觉得，照顾我也必须做到满分？”
陈奇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
宋时微低声说道：
“你有课，有项目，还要做交易。”
“我让你随便准备一点，不是嫌你做得不好。”
“只是不想让你每天把时间都花在我身上。”
陈奇抬起眼。
暖色灯光落在宋时微脸上。
她仍旧端着清冷的神情，语气也很平静。
可他听得出来，她不是在拒绝这顿晚餐。
她是在担心他累。
陈奇放下餐刀。
“我知道。”
“那你还准备这些？”
“因为我昨天忽然发现，最近一个月给你做了三次糖醋排骨，四次西红柿牛腩面。”
宋时微怔了一下。
“我喜欢这些。”
“我才会重复做。”
陈奇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