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四十,陈奇醒了。
第一反应,不冷了。
第二反应,昨晚那床被子香得离谱。
不是酒店消毒水味,也不是普通洗衣液味。
淡淡的,干净的,像宋时微站在讲台上从他身边走过时,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陈奇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被子。
灰白色,料子柔软,边角叠得整齐,一看就不是客房临时用品。
他揉了揉眉心。
昨晚太冷,他去主卧柜子里抱了一床回来。
按照宋时微那种强迫症,柜子里能乱放东西?
不妙。
陈奇起床,把被子叠好,先放在椅背上。
客卫洗漱台上摆着一瓶白色沐浴露,没有男士款,也没有一次性洗浴包。
他低头看了两秒。
“总不能用洗洁精。”
十分钟后,陈奇洗漱完,换好衬衫,把那条深蓝灰领带重新系上。
昨天宋时微说领带别摘。
他倒不是听话。
主要是想看她醒来后脸红。
厨房里还有食材。
冰箱打开,里面分布极其宋时微。
咖啡胶囊一整排,鸡蛋四个,半盒小西红柿,两根黄瓜,一袋没开封的南瓜,还有一盒写着“课题组会议剩馀”的牛奶。
陈奇沉默。
“这冰箱活得比王浩还敷衍。”
他把南瓜切块,煮粥,蒸鸡蛋,顺手煎了两片吐司。
砂锅冒着热气,厨房里终于有了烟火味。
宋时微醒来时,先听见厨房里的动静。
她披着针织开衫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打理,少了讲台上的冷厉,多了几分居家感。
可下一秒,她脚步停住。
厨房里的陈奇穿着白衬衫,领带压在胸前,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搅粥。
这画面本来还算顺眼。
问题是,他身上全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常用的沐浴露。
她昨晚刚收进主卧柜子的换洗被。
宋时微盯着他看了几秒。
“陈奇。”
陈奇回头:“醒了?洗手,吃饭。”
宋时微没动。
“你昨晚进主卧了?”
陈奇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客房冷,我拿了床被子。”
宋时微闭了闭眼。
“哪一床?”
“灰白色那床。”
“柜子左边第二格?”
“恩。”
宋时微吸了一口气,声音冷下来。
“那不是备用被。”
陈奇看着她。
“那是什么?”
“我冬天常用的换洗被,昨天刚收进去。”
厨房安静两秒。
锅里的粥咕嘟冒泡。
陈奇认真道:“怪不得保暖性能好。”
宋时微眼神凉了。
“你还挺满意?”
“客观评价。”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陈奇低头闻了闻袖口:“客卫只有你的沐浴露。”
“你不会不用?”
“我昨晚淋了雨,再不洗,今天能把1802腌入味。”
宋时微被他气得太阳穴跳了一下。
陈奇把蒸蛋端出来,顺手放到餐桌上。
“宋老师,先吃饭,低血糖别空腹审案。”
宋时微盯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冷笑一声。
“你现在还敢命令我?”
陈奇把碗筷摆好:“我这是早餐服务。”
“未经允许进主卧,未经允许拿我的被子,未经允许用我的沐浴露。”
“我认前两条,第三条属于客卫公共资源。”
宋时微眯起眼。
“你还狡辩?”
陈奇端着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姐姐的被子真香。”
宋时微呼吸一顿。
陈奇偏偏还没停。
“尤其是柜子里那件粉色真丝衣物,存在感很强。”
空气瞬间凝固。
宋时微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红完之后,整个人气场直接降到冰点。
“陈奇!”
“到。”
“你看见了?”
“眼睛路过,手没碰。”
“你还敢说?”
宋时微一步上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拉。
陈奇被她拽得弯腰,两人的距离一下缩短。
他能看见她没化妆的眉眼,清冷里压着羞恼,偏偏耳尖红得出卖人。
宋时微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发凉。
“喜欢吗?”
陈奇喉结动了一下。
“宋老师,您这个问题有陷阱。”
宋时微指尖绕住领带,把结又往自己这边扯了半寸。
“喜欢的话,下次让你洗。”
陈奇脑子当场卡了一拍。
宋时微看着他愣住,眼底终于浮出几分报复成功的笑意。
“手洗,冷水,轻揉,不能拧,不能晒。洗坏了,照价赔。”
陈奇低声道:“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