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兵工吕昌明被儿子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吹了吹胡子,指著吕牧之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倒还委屈上了!”
“退一万步讲,虞家那姑娘论长相、论才干、论家世,哪一点配不上你?”
“得了得了,既然你小子心里没意见,这事老子就替你定下了。”吕昌明摆了摆手,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过几天等虞洽卿从上海忙完回来,咱们两家正式把聘礼和定亲的规矩办了。”
吕牧之没再跟父亲斗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重新变得幽深而清醒。
对于他来说,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一场天衣无缝的利益共谋——虞家需要枪杆子护航庞大的商海帝国,吕家需要海量的资本和航运网路来铸造东南的工业骨架,而他与虞雪,则在这个宏大的棋局里达成了难得的默契与清醒。
三日后,西湖上一艘精致优雅的画舸缓缓划开碧波。
画舸内茶香袅袅,没有双方父辈的打扰,只有吕牧之与虞雪两人相对而坐。
虞雪今日换了一身清爽的浅蓝色蕾丝洋装,双手端著茶盏,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吕牧之,开门见山地打破了沉默。
“少帅,尊父与我父亲的意思,想必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我从小跟着父亲在上海滩摸爬滚打,又去欧洲留过学,不是那种只会在后宅绣花的闺秀。”
虞雪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干练劲儿:“这场婚事,我父亲图的是都督府的庇护和浙江的实业蛋糕,尊父图的是虞家的海运网路和真金白银。”
“至于我个人我不干涉少帅未来的军政大计,但婚后,陆军被服厂以及虞家在浙江的纺织工业,必须由我全权主导,少帅以为如何?”
听着这番毫无小女儿态的“利益宣言”,吕牧之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而坚定的女子,眼里的赞赏不加掩饰。
“虞小姐果然通透。”
吕牧之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缓声道:“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也开诚布公。”
“你想做实业、管工厂,我举双手赞成,都督府甚至可以给你提供政策和军队的绝对保护。”
“而我需要的,是虞家庞大的轮船队能为我的杭州机器局运来煤炭和铁矿,是虞家的金融资本能帮龚怀谨把‘两浙采矿公司’真正办起来。”
“你我二人,公事上是最好的战略盟友,私底下相互尊重、各取所需,如何?”
虞雪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如金玉相振,清脆悦耳。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纤纤细手:“一言为定,吕少帅!”
吕牧之伸手握住了那只温软却有力的手,微微一笑:“一言为定,虞总经理。”
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即松,西湖的风吹进船舱,吹散了政治联姻的沉重,却吹定了一场轰动东南的豪门盛事。
两周后,吕家与虞家的联姻消息正式见报,东南商界与政坛一片轰动。
与此同时,虞洽卿首期五十万银元的真金白银如期划入省库账户,龚怀谨雷厉风行地签下了合办协议,“两浙采矿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成立,湖州长兴煤矿与绍兴漓渚铁矿的设备采购全面提速。
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轰动了整个东南商界与政坛。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却极其高效。
虞雪并没有像传统女子那样被困在后宅,她每天风风火火地往返于陆军被服厂与纺织厂之间。
在她的主持下,被服厂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三成不止,不仅军装质量过硬,连带有虞家股份的纺织厂也赚得盆满钵满。
而吕牧之则继续掌控著税警总队与军政大局,终日奔波于军营、都督府与财政厅之间。
两人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过着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但彼此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这到底是一场各取所需、极其成功的政治联姻,但也正因如此,两人反而多了一份坦诚与默契。
这天下午,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细雨。
吕牧之照例来到财政厅二楼的办公室坐班,刚将桌上的几份公文翻开,门外便传来了响亮的叩门声。
进来的正是风尘仆仆的梁文焕。
此时的梁文焕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显然这段时间在外面滋润得很。
“吕总队长,卑职特来向您汇报禁烟总局这个月的进项!”
梁文焕恭恭敬敬地将一本厚厚的账本放在了吕牧之的办公桌上。
“全省各个县乡的禁烟分所已经全部创建完毕,统购统销的规矩也彻底立起来了。”
梁文焕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藏不住的得意与贪婪。
“光是上个月收上来的‘戒烟印膏税’与专营牌照费,除去各级的开销,净落库平银就有四十多万两!”
吕牧之翻看着账本上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梁厅长辛苦了,这笔钱账目一定要清楚,万万不可出半点纰漏。”
“您放心,卑职明白这钱是都督和少帅的命脉,每一笔都登记在册!”梁文焕连声保证。
梁文焕刚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