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杀机毕露,牢房内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陈其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也没想到这对军阀父子的胃口竟然这么大,直接盯上了江南制造局。
站在一旁的宋教仁此时心思电转,脑海中飞快盘算著当下的时局。
眼下南北和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北边的袁世凯已经流露出放弃对抗的意思,只要他逼迫清帝退位,共和大业指日可待。
在这个节骨眼上,南方绝对不能生乱。
万一吕家父子借着陈其美暗杀陶成章的由头公开发难,整个南方革命党就会陷入内讧。
到时候让北洋军看了笑话,甚至一鼓作气打过来,那辛亥革命的成果将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宋教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其美。 “英士,这件事情你必须答应下来,不能因小失大。”
陈其美心中满是担忧,江南制造局可是东南第一兵工厂。
宋教仁问道:“我听说江南制造局目前经营困难,连开工的钱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横竖都是为了革命,这些闲置的机器和工人,便调拨给浙江一部分吧。”
“昌明兄,只要你们能保证这些机器用来支持共和,同盟会愿意促成此事。”
陈其美见宋教仁已经把话定死了,知道自己再无回旋余地。
他咬咬牙,看向吕牧之,指著牢房里面的江志清。 “好,机器可以给你们,但你必须先把江志清交给我带回上海!”
吕牧之听到这话,忍不住哑然失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笑话。
他轻轻摇了摇头: “陈都督,开什么玩笑。”
“说难听点,咱们现在是开门做生意,哪有先拿货后给钱的道理?”
“江团长在我们这吃得好睡得好,就不劳您费心了。”
“规矩很简单,什么时候机器和工人到了杭州,什么时候江团长就能回上海。”
陈其美心中有些小火,随即又心生一计: “既然如此,这几天便请吕总队长亲自委往一趟,随我一同前往上海。”
“到了上海,我陈某人亲自陪着你清点机器,绝不以次充好如何?”
陈其美盯着吕牧之,只要能把这个小子骗到上海,在自己的地盘上抓起来,主动权可就变了。
吕牧之听完,觉得陈其美为了找回场子,使用的骗术都变得十分低劣: “哈哈,陈都督,您这话可真是有意思。”
“请我去上海当面清点?怕不是我前脚刚踏上上海的土地,你后脚就把我给挟持起来吧?”
“陈都督果然是老革命党了,这套请君入瓮的把戏玩得当真是炉火纯青。”
吕牧之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宋教仁也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过脸去狠狠瞪了陈其美一眼。
吕牧之抱着双臂说道:“你放心,我会派手下的得力干员带着清单去上海接收相关机器和工人。”
“至于我本人,西湖的风景这么好,我可舍不得离开。”
他转过身,用手敲了敲关押江志清的铁门:“对了,我倒是想替江团长问一句。”
“等机器到位了,我把江团长送还给陈都督,你是要活的还是死的?我都能给你处理好了再送回去。”
这话一说出口,牢房里面的江志清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用一种充满了绝望与祈求的眼神,望着外面的陈其美。
江志清知道太多秘密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位好大哥的狠辣作风。
听到吕牧之的问话,陈其美的眼神深处,一时间还真的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杀机。
他确实有那么一个冲动,干脆让吕家父子把江志清给杀了,一了百了,也别送还给自己了。
然而,陈其美还是强行将这股念头压了下去。
毕竟江志清是提着脑袋跟他结拜的异姓兄弟,杀了他实在不太地道。
如果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丝要放弃兄弟的意思,让吕牧之最后给捅出去,那他陈其美以后在上海就彻底名声臭大街了。
“当然要活的!只要机器到了杭州,你必须毫发无损地把他交给我!”
“光复会的那个叛徒王竹卿,就交给你们自己处置了。”
“等你们收到机器后,应当立刻将王竹卿公开处决,给外面的会众一个交代。”
“同时,你们必须在各大报纸上发表公开声明,就说杀死陶成章先生的凶手是王竹卿,一切皆因私仇所致!”
一直冷眼旁观的吕昌明,此时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自然,清理门户本就是我光复会内部的事情,王竹卿活不过这个月。”
“只要陈都督的货物给得痛快,其余的事都好说。”
宋教仁见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也跟着表了态。 “好,既然如此,这件事情便算是定下了。”
“回到南京后,我会亲自督促上海方面,以援助浙江的名义,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机器与工人的移交手续!”
十天后,浙江都督府的书房内。
此时,吕昌明与吕牧之父子二人正相对而坐,翻看着手头的几张文件。
吕牧之当然没有亲自前往上海,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