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汽笛长鸣，一列加挂了七八节车皮的专列缓缓驶入杭州站。
站台上早已清了场，吕昌明穿着一身笔挺的都督军装，服装齐整，身后随从的持枪军警众多，场面十分隆重。
火车车门一开，吕牧之率先跳了下来。
吕昌明快步迎上去，刚要开口，后面紧跟着又下来了朱瑞。
朱瑞的脸色不太好，像是有什么忧虑似的。
他看到吕昌明果然当上浙江都督了，虽然心里觉著可惜，但还是拱了拱手，恭喜到：“恭喜吕都督了！”
吕昌明还没来得及琢磨朱瑞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后面的车厢门接二连三地打开了。
士兵们鱼贯而下，先是浙江支队的老兵，然后是穿着南京城巡防营旧军装的新面孔，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地往外冒。
而后是装满武器弹药的木箱一个接着一个地往站台上传递，甚至还有火炮从车上抬下来。
吕昌明看着眼前这副阵仗，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最后一把搂住朱瑞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好兄弟！我的好兄弟！”
“你这是蛋生鸡鸡生蛋，出去的时候带了三千人，回来给我变出这么多？”
朱瑞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拨下来：
“都督，你可别找我，我不背这个锅。”
他拿大拇指往身后的吕牧之方向倒著一指，“都是你那好儿子干的好事。”
“南京城里，友军的军火库是他搬空的，巡防营也是他收编带回来的，连我都是被他逼得不得已上了这条贼船回来的。”
“要是有人找上门来，尤其是同盟会的人找上门，让你儿子去解释，别找我。”
吕牧之从旁边走过来，一脸满足地笑道：“爹，这回出去不亏。”
“走的时候三千人，回来的时候这个数！”
吕牧之用手比了个七：“七千人！还有枪支多了七千余条，子弹几十万发，山炮十几门。这些装备足够武装一个混成旅还有余。”
吕昌明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
原本只是想要意思意思，出兵帮助一下临省的友军，表明自己的立场，没想到收获颇丰。
但吕昌明很快反应过来，啧了一声：“这些人，这些装备，来路正不正？”
“您说呢？”
“我看不太正”
“那不就得了。”吕牧之摊了摊手，心想老爹你装什么呢，自己这浙江都督来路正不正心里没数，还好意思问自己军火和士兵的来路正不正？
“南京城里那帮人正事不干，为了谁当江宁都督吵得差点开枪。咱们顺手拿点东西回来，他们未必有工夫清点。”
吕昌明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面前那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步枪：“也是。出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来。”
反正吕昌明是认可自家儿子的做法了，换成他当时在场，反正当不了什么江宁都督，枪弹总是要分走一些。落点实惠。
“正好你爹我缺枪少炮，你这一趟倒把我缺的补上了不少。”
朱瑞在旁边听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无语地摇了摇头，走开几步去点烟。
吕昌明把吕牧之往站台里面拉了几步，说起正事。
他当上浙江都督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编军队。
起义时浙江新军加上巡防营拢共七千多人，被他整编成了一个混成旅。
之后收编全省各地巡防营和民团，又凑了一个混成旅出来。
如今吕牧之带回来这批人，正好再编一个旅。
三个混成旅组成浙江的军队，两万多人，放在南方各省里也算排得上号了。
“第一个旅的旅长我自己兼著。”吕昌明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第二根，“第二个旅的旅长，给朱瑞。”
朱瑞一听，猛吸一口烟，随后被呛了一大口。
他本以为自己回浙江以后，整编过后的浙江军队便没有自己的位置了，没想到吕昌明还给自己留了个旅长的位置。
吕昌明故意问他：“怎么了，好兄弟，不想当旅长？”
朱瑞把烟一掐：“当啊，怎么不当？”
吕牧之指了指自己，满心欢喜地问：“那第三个旅呢？”
“你想当啊？”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能是好士兵吗？我带回来这么多人，当个旅长不过分吧？”
吕昌明挥了挥手：“想得美，第三个旅暂时不设旅长。”
吕昌明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新兵太多，先放在营里练兵。练好了再说。”
“那我呢？”
“你？”吕昌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才回国一个多月，当上个浙江支队的参谋长已经是堪比坐飞机了。”
“哪有一回来就当旅长的？老实跟在我身边历练历练，帮着出谋划策。”
吕牧之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原以为会有什么火箭式的晋升呢。
朱瑞在一旁听这父子俩谈话，他原以为吕昌明会趁机把他架到空衔上供起来，没想到竟真给自己一个旅。
他走过来，朝吕昌明拱手道了声谢，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大哥，谢了！”
吕昌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几天，咱们要一起祭奠一下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