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支队三千余名官兵通过铁路开往南京,途中经过上海。
为了支撑江浙联军攻打南京城,联军在上海设立了总兵站,用来中转援军和装备,统一发往南京前线。
浙江支队乘坐的火车在上海停留半天,接受总兵站的补给。
吕牧之跟在朱瑞身后,来到了总兵站的办公室,想要寻求一些粮食补给。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瑞!这边!”
来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色西装,面容清瘦却精神抖擞,正是光复会会长陶成章。
朱瑞快步迎上去,双手抱拳:“陶会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吕牧之听到陶成章的名字,虽然不认识,但也低头致意,喊了一声:“陶会长。”
陶成章把手伸向吕牧之,说道:“这位就是昌明的公子吕牧之吧?果然一表人才。”
“你父亲在杭州的事我都听说了,满城那一仗打得漂亮。”
吕牧之顺势握起陶成章的手:“陶会长过誉了,都是光复会的同志们策划得力促成的杭州光复。”
陶成章点点头:“你们浙江支队是此次会攻南京的主力之一,代表的不仅是浙江,更是我们光复会啊!”
“我这个当会长的,哪能不来看看?”
朱瑞指着火车站台说道:“部队就在车站内,我带会长去看看!”
陶成章兴致颇高,来到站台上视察起浙江支队来。
他从队列前走过,不住点头:“好,好。军威雄壮,不愧是咱们光复会带出来的兵。”
陶成章所观察到的,士兵手持的不止是步枪,队伍前列赫然架著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士兵们腰间还别著驳壳手枪,步枪和手枪混合编装,火力配置明显不同于其他部队。
陶成章满意地点了点头,感慨道:“昌明在浙江这些年的经营,果然没有白费。说到昌明”
他转向朱瑞和吕牧之,一脸喜悦地说道:“你们出发以后,杭州那边便来了消息。”
“立宪派的汤寿潜已经正式宣布辞职,浙江都督一职,由昌明接任。”
朱瑞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他盯着陶成章,像是没听清一般,“汤都督辞职了?我们前脚刚走,吕昌明那家伙后脚就让位了?”
“正是。通电今天已经发出去了。”
陶成章的语气很兴奋,尽管就任浙江都督的人不是他自己,他也开心得不行,像是打了什么胜仗似的。
“昌明是我们光复会的老同志了,浙江又是咱们光复会的根基所在。汤寿潜一个立宪派的人,突然把都督位置给占住了,那怎么行?”
“如今昌明接任,正是名正言顺。”
朱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接到出征命令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觉得不对。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调离杭州?为什么吕牧之要以副支队长的身份协助自己?
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吕昌明那老狐狸把他朱瑞调出杭州,分明是方便他吕昌明在后方从容接过都督大印。
朱瑞看了吕牧之一眼,心有不甘,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陶成章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
他示意二人跟着自己往总兵站的办公室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咱们光复会在江苏、浙江一带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不可谓不深。可是”
陶成章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懑,“你们知道上海这边的情况吗?”
“上海的起义,实际上是谁打下来的?是咱们光复会的李燮和。”
“上海清军的巡防营、水师、警察,大多是他策反的。”
“反观同盟会的陈其美,为了抢功劳盲目行动,导致自己被清军俘虏,还是咱们光复会的人把他给救援出来。”
陶成章说到这里,更加愤怒了:“可起义结束之后呢?众人原本要选举我们光复会的李燮和担任上海都督。”
“他陈其美却带着一群青帮的亡命之徒冲进会场,直接在桌子上摆了几颗手榴弹。谁不选陈其美,谁就别想活着走出会场。”
吕牧之和朱瑞对视了一眼,都有些错愕,这个消息够劲爆的。
陶成章继续说道:“就这样,在陈其美的炸弹威胁下,他自己如愿当上了上海都督,可咱们光复会辛辛苦苦把上海打下来,功劳却大多让他同盟会的陈其美捞走了!”
朱瑞脸色铁青:“这也太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的事还多着呢。”陶成章叹了口气,“陈其美那个人,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手段却狠得很。”
“他在上海有青帮的关系,三教九流都听他使唤。如今当了上海都督,更是大肆收编旧军,扩充自己的武装。听说已经编了好几个团了。”
陶成章看向吕牧之,说道:“所以你父亲当上浙江都督这件事,对咱们光复会来说至关重要。”
“同盟会占了上海,立宪派的汤寿潜当了浙江都督,我当时真是为我们光复会着急啊!”
“好在如今昌明坐镇浙江都督,至少保住了一方阵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