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什么感觉?
李斯特说不出来,他只是觉得公爵的杀人演练意义不大。
正常人多半会因为杀死无辜之人而徨恐甚至内疚,但银松公爵给他找的这几个目标只会让他觉得该死。
愤怒让他被肾上腺素支配,他甚至没有用枪械,而是用传统冷兵器斩首斧实施了击杀。
对此,银松公爵也无能为力。
“或许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背叛者,而不是监狱中这些十恶不赦的恶棍。”
虽然李斯特觉得测试结果不理想,但公爵依然愿意给李斯特打出高分。
至少在他认为该杀时没有手软,甚至展现得有些嗜血。
这就够了。
潮汐之下,没有软蛋的生存空间。面对无辜之人下不了手也不见得是坏事,只要该狠心时不要软弱就行。
当然,毕竟是击杀三个活人,情绪没有一点波动也不可能。
李斯特在当晚就将这三个恶棍受刑时的惨状做成雕像,摆在图书馆入口的侧面,顺便立碑昭告他们的罪行和堕落过程。
这三人犯下的罪行实在有些多,而他们堕落的原因分别是化学极乐、嗜赌成性和色孽缠身。
正好映射黄赌毒。
公爵或许只是随便点了三个死囚,但李斯特却有种微妙的既视感。
总之,这三个人被做成警示教育的典型案例,罪恶的一生总算做了点有用的事。
随着邀请函按照受邀对象的档次不同先后发出,整个中央大陆都知道银松公爵要为独生女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很少有人知道这场婚礼幕后的秘密,但希露卡的老师和好友知道。
他们都有些懵,希露卡醒了?
典型的思维误区,总觉得结婚这么大的事,至少不能在当事人沉睡状态下进行。
永恒之城,已经修复的迪奥西多墙高大雄伟,几百年的和平让人们忘却了这座城市曾经叫做新七丘城,曾经是东罗曼人的首都。
数百年过去,罗曼人留下的痕迹逐渐消散,神廷的传教士们被驱逐后,取而代之的是自然教派的信徒。
他们同样信仰创世神和四正神,但他们对教典的解释完全不同。很自然地,他们与占据中央大陆主流的创世教派是死敌。
站在滨海古堡的最高层,看着靛蓝色海水翻滚、咆哮,年轻的占卜师法蒂玛凝视远方,沉思许久。
她刚刚收到一副画,是希露卡未婚夫李斯特的肖象画。
她喃喃地说着:“我的占卜果然没错,沉睡的公主遇到她的守护骑士,可惜我已经答应父亲继承辛巴达商会,专心经商了。”
“永别了,我的占卜师梦。”
海风掀起轻盈的面纱,让少女娇俏的面孔露出一角。
她有着几乎不输希露卡的容貌,而这也为她带来了很多麻烦,幸好她可以遵从族群传统习俗,用轻纱蒙面。
然而用处不大,有些美丽绝非面纱能阻挡,除非她穿上黑袍,用黑色面罩将自己完全笼罩,像黑衣刺客那样。
她有些不甘心地拿出大帝牌,晶莹白淅的手掌轻颤着,海风呼啸,却吹不动死死攥着三十六张卡牌的手。
“要不要给自己占卜一次?”
测算自己的命运是禁忌,每个占卜师都很清楚。
每个人对自己都太熟悉了,以至于占卜的结果会很大程度受主观情绪影响,进而导致结果不可靠。
如果只是结果不可靠,最多是占卜失败,不该成为禁忌。
但执掌命运长河的黎明正神是个严肃的神明,他很厌恶这种明知大概率会出错却还有坚持的不职业行为。
他认为这是在沾污占卜师的荣耀。
占卜出错不可怕,但明知结果不可靠还要继续,就相当不敬了。
除非你认真按照流程进行占卜,不添加主观解读。
这真的很难。
因为主观认知导致给自己占卜失败的反噬很简单,会大幅降低下次占卜的准确率。
对占卜师来说,这种惩罚简直要命,就象神射手视力下降般恐怖,这是将吃饭的碗摔碎了。
但对法蒂玛来说,这似乎不算什么。
毕竟这是她的最后一次占卜,结束后她就会焚烧这套大帝牌,彻底收手了。
所以,要占卜什么呢?
事业?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投资眼光和长期规划。婚姻?这种无聊的事拿来浪费如此郑重的最后一舞太不礼貌了。
想来想去,法蒂玛决定通过最后一卜解决这些年的困惑。
她到底算不算成功的占卜师?合格也行。
怀着虔诚和忐忑,她选择了最基础的三牌线形阵。
这三张牌代表过去、现在和将来。
大帝牌的优点是自由度很高,能否正确解读非常考验占卜师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而它的缺点是自由度太高了,如果占卜师水平不够,就会解读出与正确方向完全对立的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第一张代表过去的卡片。
星星。
法蒂玛微微一怔,这代表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