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轻叹一声,多少有些遗撼。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母亲催婚,或许她老人家还在震撼中吧。没有在家人面前制造戏剧性,多少有些遗撼。
他淡定地说道:“她是公爵的女儿,长得很漂亮,就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公爵?哪个公爵?”艾米莉的声音微微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米娅女士更是差点晕过去。
公爵?那就是和格拉西亚老爷一个级别?
她没见过国王,但她知道,公爵在银松行省就是君王。
“公爵的女儿,那岂不是和公主差不多?”
如果是王都卢浮的公主,或许真不如希露卡,毕竟公主有好几个,公爵的女儿只有一个。
李斯特抬手示意妹妹的好奇心收一收,他要开始装杯了。
他的口才很好,将本就有趣的事说得更加风趣。
只是想到他终究是入赘,父亲留下的姓氏在他身上也会暂时断开,语气中多了几分寂聊。
母亲和妹妹却不以为然。
妹妹甚至带着几分揶揄,戏谑道:“哥,你该不会还觉得遗撼吧?天呐,格奈森瑙家族的巅峰也不过是个边境伯爵,还是不世袭的那种。用落寞的姓氏换你能和公爵的女儿缔结婚约,这是好事啊。”
“啊?”
李斯特有些懵,又将目光投向母亲。
“别想太多,儿子,眼前的面包更重要。等咱们家好起来,可以让你妹妹也招入赘婚姻,你父亲能理解。”母亲温柔的声音充满力量。
李斯特又将目光投向艾米莉。
毕竟是比他还年轻一岁多的女孩,虽然早就被生活逼着早早成熟,但这种话题她多半会害羞回避吧?
然而艾米莉却郑重地点头回应。
“哥,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你一定要把握好啊。家族传承交给我,你以后就安心地做格拉西亚家的狗吧。”
李斯特:“”
让你直白,没让你这么直白吧。
“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安心做人家的女婿,不要总惦记家里,公爵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总之,为咱们家能好起来,干杯!”
艾米莉给父亲罐子前的酒杯倒上酒,笑嘻嘻的说着。
看着母亲和妹妹充满期许的目光和红扑扑的脸蛋,李斯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不做谜语人,真好。
没必要用“我不让你们知道是为了你们好”这种拙劣的理由对家人隐瞒。
她们或许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分享喜悦,分担忧伤也是好的。
碰杯,一饮而尽。
李斯特却没有多喝,因为他还有事要办。
他要去见公爵,给希露卡讲故事,以及入夜之后继续筑梦。
今晚公爵在家,依然让他陪着喝了几杯茶,聊了聊希露卡在梦域的活动,之后再去耳语花园,然后再搭乘马车回城。
紧张的节奏仿佛与昨日一样,但马车在黎明花园区的牧师公寓停下时,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李斯特离开后,公爵也和往日一样看着面前的墙壁,看着从波纹中走出的夫人,只是他也觉得似乎哪里不太一样。
“夫人,我总觉得这孩子和昨天不一样了。”
“我只能确认他没有说谎。”伊莲娜面无表情地说着。
“不,我从他脸上看不出那种被秘密困扰的烦恼,只有释然。”
公爵眉头轻蹙,轻声说道:“他该不会已经知道潮汐的秘密了吧?”
“没道理的,他能接触的人只有罗恩知道,但罗恩这人心胸狭隘,又极好面子,不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告诉他。”
公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说他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社会关系?”
“亲爱的,你多虑了。”
伊莲娜柔声说道:“他当然有可以分享潮汐秘密的人,而且我们都认识。”
“谁?”
“你亲爱的女儿,希露卡。”
公爵愣了一下,释然地笑了,他居然把女儿忘了。
但他很快又有些不舒服。
这么大的事,希露卡就这么随意地告诉李斯特了?
还真是一点不当外人啊。也对,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不是外人。
这个发现让公爵既欣慰又有些唏嘘。
欣慰的是女儿似乎对李斯特真的有好感,他们或许能收获幸福的爱情。
唏嘘的是女儿的态度转变太突然,让他有些闪了腰。
看着丈夫既欣慰又不舍的样子,伊莲娜握着他的手柔声说道:“凡事往好处想,这是入赘婚姻,至少希露卡会留在我们身边,你还能多半个儿子。”
公爵眉头舒展了几分,却没有回应,只是长叹一声。
不知不觉中,那个可爱的小公主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
这该死的时间,都被谁偷走了?
在公爵感慨时间流逝时,李斯特也在哀叹时间过得太快。
虽然希露卡只是躺在轮椅里不说话,但她的唇角和眉梢已经可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