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客,正与对方推杯换盏,言语间颇多对世事的讥讽。
林克的闯入,让两人间的高声谈笑戛然而止。
锦袍男子醉眼朦朧地望过来,见到林克这古怪的造型(背著一个散发寒气的大包裹,手持破伞),表情先是一愣,隨即又被酒意和好奇取代,打著酒膈起身拱手行礼。
“这位——壮士,嗝——从何而来?此乃,嗝——判官庙,非是寻常客栈,嗝。”
那魁梧男子也停下了动作,锐利的眼神落在林克身上,尤其是在包裹和破伞上停留片刻,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酒。
林克放下背后的“冰冻包裹”,將收魂伞小心立在墙边,抱拳还礼:“在下林克,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庙中有光,故冒昧前来,想借宿一宿,打扰二位雅兴了。”
“好说好说。”锦袍男子见林克言辞有礼,虽造型奇特,但气度不凡,又见他风尘僕僕,便笑著说道,“相遇即是有缘!在下朱尔旦,这位是—呃,是我的好友,陆先生,壮士若不嫌弃,不妨同饮上几杯,驱驱寒气?”
对於他含糊的介绍,林克並不是很在意,反正自己对“朱尔旦”和“陆先生”这俩名字没什么印象,前世对《聊斋》的了解仅限於几个最有名的,比如聂倩,聂倩,聂倩—
对方既然热情相邀,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只当他们是在此饮酒的寻常路人,又或者这判官庙就是由他们打理或者借住,便点了点头。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g
“如此便叨扰了。”
朱尔旦热情地添了副碗筷,给林克斟满酒,至於陆先生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自顾饮酒,目光偶尔扫过林克,里面带著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看透世事的慵懒。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些,朱尔旦饮下一口酒,好奇地问林克道:“林兄,看著你像是个修行之人,行路为何背这么大的包裹,而且还寒气森森的,莫非里面有什么奇异的宝物?”
忽然,陆先生放下酒杯,瓮声瓮气地道:“宝物没有,尸身倒是有一具,另外他那破伞里还藏著个生魂。”
林克心中猛地一紧,此人能看穿收魂伞,他究竟什么来头?
对方身上的官袍似乎不像任何阳间的款式,再仔细看他的容貌竟然和供奉的神像有几分相似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林克心头。
地府判官!此人是地府的判官!
自己身上还带著得自牛头的阴司腰牌,此刻遇到地府的正牌判官,运气未免也太背了吧?
林克瞬间戒备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斟酌著语句说道:“陆先生好眼力,乃是在下一位友人遭了意外,魂魄离体,在下无力回天,只得暂且保全尸身与魂魄,正欲前往郭北县寻访高人相助。”
他刻意说得含糊,绝口不提有关牛头之事。
朱尔旦在一旁听得好奇,插嘴道:“竟有此事,不知令好友是遭了何种意外?”
面对这个好奇宝宝,林克只得简略说了寧采臣走路摔死,以及自己救助的经过。
朱尔旦听得嘖嘖称奇,到最后更是忍俊不禁,差点把酒喷出来。
“真是祸从天降,不,祸从地起啊,这位寧书生也忒倒霉了些。”
他拍了拍桌子,对陆判说道:“陆兄,你也听见了,这位林兄弟倒是个热肠,你看这事,你是不是能——”
他说话间不停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陆判灌了一口酒,黑脸上满是“老子不想管事”的烦躁,哼了一声道:“生死轮迴,自有命数!地府如今乱成一锅粥,谁有閒工夫管一个自己摔死的倒霉书生?多他个不多,少他个不少!”
他语气中带著讥讽,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笑话。
林克一听觉得有门,赶紧趁机问道:“陆先生似乎对地府颇为了解,如今阴司当真混乱至此?”
“了解?哼!岂止是了解!老子——本官就是看不惯那帮蠢货的做派才跑出来喝酒,”陆判斜睨了他一眼,又猛灌一口酒,带著七八分的醉意,“如今有点门路的,都学著黑山老妖、阴阳法王那般,在阳间培植势力,搜刮资源—”
“没门路的底层鬼差,就被那可笑的勾魂指標』压得喘不过气,完不成就剋扣俸禄,甚至严惩!逼得他们只能与阳间邪修勾结,拿生魂充数—”
“律法?秩序?狗屁!早就被丟到奈何桥底下餵了忘川河里的恶鬼了!”
“老子当年也是想著秉公执法,肃清阴阳,可现在呢?”陆判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嘿,看著那些蠹虫为非作歹,看著无辜生灵遭殃——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还不如在此与朱贤弟饮酒快活!“
说著,又是一阵猛灌,神情颓唐且愤懣。
朱尔旦似乎是个热心肠的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对著陆判劝道:“陆兄消消气!你看,这寧书生好歹是林兄弟的朋友,人死得又这么——这么別致,你就当是,嗯,活动活动筋骨,顺帮个小忙,总好过个人喝闷酒啊。”
陆判醉眼朦朧地看了看朱尔旦,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