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后山。
昨夜的大雨已经停歇,山间却仍笼罩着一层薄薄水雾。
远处树影隐没在雾气之中,时而清淅,时而模糊。湿润山风穿过林间,带着一股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林玄和九叔一前一后,沿着林间小路向山上走去。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任威勇的墓前。
林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座被洋灰彻底封死的坟墓上。
哪怕尚未运转道炁,他依旧能够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气,从坟墓深处缓缓散发出来。
林玄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道:“师父,任老太爷的墓里,到底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九叔走到坟前,目光沿着周围山势扫过,随后沉声说道:“这座墓被人下了厌。”
“有人将厌胜之物镇在任威勇的尸身之上,借蜻蜓点水穴的灵气,不断炼化他的尸体。”
“任威勇是任家的先人,尸身又葬在祖坟之中,与任家后人的气运紧密相连。”
“那件厌胜之物在炼化尸身的同时,也会顺着这层血脉联系,慢慢吞噬任家的气运。”
林玄眉头微皱,他略微思索,开口道:“师父,既然厌胜术还在吞噬任家的气运,不如先去通知任老爷起棺迁葬。”
“至于参悟蜻蜓点水穴,可以暂时推后。”
风水穴位虽然难得,但事有轻重缓急。
若因为自己想要参悟此地格局,任由厌胜邪术继续侵蚀任家气运,便有违修道之人的本心。
九叔闻言,眼中浮现一丝满意之色。
面对机缘还能分清轻重,不被贪念蒙蔽心智。
阿玄这份心性,的确比秋生和文才那两个混小子强了不知多少。
想到那两个徒弟,九叔眼角又忍不住抽了一下。
若是换成秋生和文才,只怕一个会问墓里有没有陪葬品,另一个则会问任老太爷变成泥人后还怕不怕糯米。
九叔却摆了摆手,“无妨!”
“我可以先用灵符镇住墓中的厌胜之物,让它暂时无法继续作崇。”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山川走势。
“蜻蜓点水穴可遇不可求,这处穴位虽然被邪术侵染,但原本的水脉格局还未完全破坏。”
“一旦棺椁起出,墓穴中的水土格局便会随之改变。”
“到时候,这处完整的风水穴位也就破了。”
“你再想参悟,便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机会。”
林玄点了点头。
九叔在风水一道上经验丰富,既然他说能够暂时镇压墓中厌胜之物,自然不会拿任家后人的安危开玩笑。
说话间,九叔右手一翻。
三张镇邪符出现在指间,符纸颜色暗黄,朱砂符纹一气呵成。
仅仅只是拿在手中,便有一股堂皇正气向四周扩散。
九叔体内道炁微微一动,顺着手臂灌入符中。
嗡!
三张镇邪符同时亮起淡淡金光。
九叔手腕一抖,符纸顿时脱手而出,飘然飞向坟墓,分别落在坟头前后与正中央的位置。
接着,
九叔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向前一点。
“天地玄宗,正气为根。”
“镇!”
一道土黄色道炁自指尖飞出,瞬间没入三张镇邪符中。
轰!
符纸表面的金光骤然大盛。
三道光芒彼此勾连,形成一层无形禁制,向整座坟墓笼罩而下。
原本从地下不断散发出的浓重土腥气,也随之迅速收敛。
九叔仔细感知片刻,确认墓中的厌胜之力已经被暂时压制,这才收回手掌。
“好了。”
“现在可以开始参悟了。”
林玄点了点头,“多谢师父!”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龙王庙水脉图,在任威勇墓前缓缓展开,随后就地盘膝坐下。
体内道炁沿着经脉流转,最终顺着双手灌入画卷之中。
嗡——
水脉图微微一震,淡蓝色光芒从画面上缓缓绽放。
图中那七条蜿蜒水脉象是活过来一般,水光流动,缓缓朝着中央的龙王庙汇聚。
周围尚未散去的水汽也受到牵引,纷纷向林玄身旁聚拢。
一缕缕白雾围绕着水脉图缓缓旋转。
林玄凝神望向画卷,心神再次被那股玄妙的水脉法意牵引。
眼前景象渐渐变得模糊。
等他重新恢复感知时,仿佛已经脱离肉身,站在了任家后山的上空。
借助水脉图放大的感知,整座蜻蜓点水穴的构造清淅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两侧山势向外舒展,如同蜻蜓张开的双翼。
地下水汽从远处山涧、岩层缝隙与暗河之中缓缓汇聚,最终流向墓穴所在的位置。
水至穴前,点过即走。
既能汇聚灵气,滋养尸骨,又不会让墓穴积水。
这正是蜻蜓点水穴真正玄妙的地方。
只是如今,穴中的水汽已经被一股浓重土气截断。
水汽一旦靠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