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四个东西该怎么处理?”
枯井旁,林玄低头看向泥水中的四只鳞片怪婴。
它们头顶各自贴着一张镇邪符,又被九叔用金色法绳串在一起。
灰白色的身躯偶尔抽搐一下,细密鳞片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冰冷幽光。
虽然已经受到重创,可四只怪婴身上依旧残留着不弱的水煞之气。
尤其是那一双双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睛,时不时便会转向林玄手中的龙王庙水脉图,流露出近乎本能的渴望。
林玄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它们既然是被水脉图吸引而来,若是将其放走,会不会循着本能返回老巢?”
“亦或者,回到香主口中的那个李家?”
九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怪婴,微微思索。
四只怪婴灵智低下,行动之间却隐约存在配合,似乎是被人控制。
九叔蹲下身,伸手掰开其中一只怪婴的眼皮,又按住它的天灵感应片刻。
“魂魄混沌,灵台不全。”
“它们应该是在尚未成形时便被人以邪法炼制,抹去了大部分灵智,只留下服从命令和吞噬水气的本能。”
九叔收回手,目光微冷。
“那个邪修张凡称它们为李家水种,这个‘种’字,恐怕不是随口一说。”
林玄心中一动。
水种——听上去既象某种邪物的名称,又象能够大量培育的东西。
若李家真能批量炼制这种道士境怪婴,其底蕴便不容小觑。
“这些怪婴,放倒是可以放。”九叔缓缓起身,“不过,须得留下后手。”
说话间,他从法袋中取出四张寸许长的赤色符录。
符录形制极小,表面没有寻常镇尸符那般繁复的符胆符脚,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符纹,从头到尾贯穿整张符纸。
九叔以右手食中二指夹住符录,左手掐诀,口中低声念咒。
“金炁藏形,伏脉寄灵。”
“去!”
四张符录无火自燃。
奇怪的是,符纸虽被火焰包裹,却没有化作灰烬,反而迅速收缩,最终变成四颗米粒大小的暗红符丸。
九叔伸手捏住一只怪婴的下颌,迫使它张开布满尖牙的嘴,将一颗符丸弹入其喉咙。
符丸刚一入腹,怪婴体表的鳞片便猛然炸起。
“嘶!”
它喉咙中发出尖锐嘶鸣,身躯疯狂扭动,象是想要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然而符丸入腹之后立刻化作一缕金气,顺着经脉直入心窍,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馀三只怪婴也被九叔依法种下符丸。
四只怪婴挣扎片刻,始终无法逼出体内金气,只能重新瘫倒在泥水中。
“师父,这是什么符?”林玄好奇的问道。
“伏脉追魂符。”
“此符入体以后,会潜藏在它们心脉之中。只要没有超过我十里,便可凭借母符感应方位。”
九叔说完,手掌再度一动,指间又多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金色符录。
那张符录中央,赫然分出四道细小赤线,分别指向地上的四只怪婴。
“若是遇到变故,我只需催动母符,便能引爆藏在它们心脉中的四道符力。”
“以这几只水怪的本事,还无法化解。”
九叔手中一动,金符消失。
林玄点了点,又问道,“师父准备什么时候放了它们?”
“现在还不行。”
九叔看了一眼林玄手中的水脉图,“先将你们送回义庄,到时候我带着水脉图,将它们放入下游水道,再看看能否借它们找出背后的李家。”
林玄轻轻点头,“弟子明白。”
九叔这般安排,是为了他们安全着想。
那个李家的实力尚且不明,也不知道有多少水怪,又是什么实力。
他们三人跟在身边,会让九叔分心。
倒不如返回义庄去,没了束缚,九叔也能放开手脚。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
林玄看着地上的怪婴,心中并无气馁,反而对提升修为越发迫切。
恰在此时,盘踞在岭西村上空的乌云终于开始消散。
连绵大雨渐渐停歇,一缕清冷月光穿过云层,洒落在荒废村落之间。
九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视线落回到林玄身上。
回想起方才林玄的表现,平静的心情再度泛起了波澜。
“阿玄,你这次的进步,比为师预想中还要大!”
“舌神法窍圆满,修为突破道士后期,金光咒更是一举登堂入室!这般表现实在是太惊人了!”
九叔看向林玄的眼神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满意。
有此徒弟,他当真是光宗耀祖啊!
“全是师父平日教导的好。”林玄谦逊道,“弟子只是临阵偶有所得,不敢自满。”
九叔摇了摇头。
“谦虚是好事。”
“可过分自谦,便是不自信!”
他盯着林玄,语气逐渐变得郑重。
“以你如今展现出的天赋、根器,莫说茅山近百年无人可及。”
“便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