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怖的面容,心里微微尤豫。
但随即想到眼前这位可是九叔的高徒,连真僵尸都能降伏,自己有何好怕的?
“能!有小道长在,老汉有什么不敢的!道长您稍等。”
他连忙转身往船坞走,“小林道长您上船,老汉这就撑船带您过去!”
林玄撩起道袍下摆,跨上船去。
老叟将煤油灯挂在船头,解开缆绳,撑起竹篙往岸边一推。
哗啦啦——
船身微微一晃,破开水面,向着河心滑行而去。
月亮倒映在水里,被船浆划碎,银光摇摇晃晃,像碎掉的铜镜。
林玄站在船头,目光扫过河面。
船越靠近芦苇荡,空气里的冷意越明显。
而当船行到河心附近时,林玄目光猛地一凝。
“老伯,停一下。”
老叟手一顿,竹篙停在半空,疑惑道:“道长,这还没到捞尸的口子呢。”
“不用往前了,就在这里。”
林玄微微摇头,低头看向了船下的水面。
月光照在河上,水色发黑,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可在他的感知里,船下方的阴气明显比周围浓得多,其中还夹着一缕怨气和鬼气。
这水面下有东西。
说不定还有沉尸!
老叟见林玄神色肃穆地盯着水下,心里直发毛,也大着胆子提着煤油灯凑到船边,扒着船沿往下张望。
微弱的灯光打下去,只照亮了一小片黑沉沉的水面,里面除了浑浊的水草,什么也看不见。
老叟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疑惑:“小林道长,这里有问题?”
老叟摸了摸下巴,眼神又紧张又好奇。
“难道水下有水鬼?”
他说完,立刻盯着林玄的脸,想从他神色里看出点东西。
林玄刚要开口,脸色忽然变了。
周围怨气在一瞬间变浓。
河面原本平稳的水纹,忽然一圈圈荡开。
哗啦啦——!
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船头前方的深水之下,一抹水缸大小的巨型黑影,迅速游来。
“不好。”
林玄瞳孔微缩。
下一刻,船体猛地一震。
乌篷船左右摇晃,水花拍上船舷,四散开来。
老叟脚下打滑,整个人朝船侧栽去,心跳更是如同擂鼓般响起。
林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老叟后衣领,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扑通!”
老叟重重摔在船舱里,吓得肝胆俱裂,脸色苍白。
船身还在剧烈摇晃。
林玄双脚尤如生了老根一般,死死钉在船板上。
身形虽随船身剧烈摇晃,但下盘却稳如泰山!
接着,他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把阳糯米。
体内道炁灌入其中。
嗡——!
霎时间,原本莹白如玉的米粒,象是被瞬间点燃的炭火,迅速浮现出一层刺目耀眼的赤红光芒!
一股纯阳之气,瞬间冲破了周围阴冷的封锁!
“去!”
林玄手腕猛地一抖,阳糯米如同漫天火星般,尽数洒入船舱底部!
哒哒哒哒哒——!
米粒砸在船底,发出一连串密集如炒豆子般的脆响。
红光在船底迅速铺开,象一层细密火星,压住从水下钻来的阴冷气机。
水下那团黑影猛地顿住,似乎感受到了危机,迅速向河水深处游去。
船体的晃动也随之停住。
死里逃生的老叟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惊魂未定的查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了,才小声询问,“小林道长,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林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感应一番。
确定那团怨气消失不见,这才看向那老叟, “老伯,晚上莫言鬼!尤其是在水上!
水底的脏东西,感受到人气,便想掀翻船,拉我们当替死鬼。”
老叟脸色瞬间惨白,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
在水上行船本就有诸多忌讳,尤其是晚上不能提那个字。
但因为今晚有小林道长这位高人在身边,老叟紧绷的神经有些放松,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
差点因此酿成大错!
也好在小林道长本事厉害,不然怕是……
老叟越想越后怕,手指都在发抖。
看着老头吓得不轻,林玄走到船中间,拿起了船浆。
“老伯,你受了惊吓,坐着歇会儿。我来划船,咱们先靠岸。”
老叟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失魂落魄地往船边坐去,刚挨到船板,又想起刚才水下的黑影,赶紧挪到林玄旁边。
船浆入水。
哗啦——
乌篷船调转方向,朝岸边驶去。
船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老叟抱着煤油灯,眼睛时不时往水面瞟,脸上还带着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