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音煞族,根本就是在玩弄他们。
明明可以直接下死手,却偏偏留着他们半条命,给他们留足了喘息和感受痛苦的时间。
为什么不杀?
战车咽下嘴里的血水,看着对面那四双充满戏谑的黄色竖瞳。
战车四人很快就明白了这群怪物的意图。
这群怪物在等!
他们在等那个去追杀惊鸿的音煞族队长回来!
他们要等那个音煞族队长,提着惊鸿的脑袋,扔在他们四个人的脚底下。
他们要在最后一刻,用惊鸿的死,彻底踩碎他们心里最后的那点指望。
这群怪物要在他们彻底的精神崩溃和绝望嚎叫中,再扭断他们的脖子。
想明白这一点,战车四人的心彻底凉透了。
巨大的无力感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四人。
这是一种比直接被一刀秒杀还要让人窒息的绝望。
逃,根本跑不过这群音煞族。
打,连碰都碰不到对方。
死,对方偏偏吊着他们最后一口气不让死。
自杀?那不可能!
他们此刻就像是一叶漂浮在狂风骤雨中的孤舟,根本不知道何时会被无情掀翻。
只能在绝望中煎熬著。
就在这时。
前方的四个音煞族,动作突然极其诡异地顿住了。
他们耳后的裂鳃开始疯狂地高频震动,像是在接收著什么重要的信息。
而在战车等人看来,这四名音煞族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车四人满脸血污,他们搞不清楚这四名音煞族为啥突然跟个呆头鹅一样不动了。
但这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让他们得以靠在一起。
面对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他们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个十字路口,大概率就是他们四个人的坟墓了。
精神的疲惫和失血过多的虚弱,让四个人的大脑开始变得迟钝。
视线开始变得涣散。
在这安静到让人发毛的十字路口,在这随时都会掉脑袋的生死边缘。
人的大脑总是会不受控制地产生各种幻觉。
战车沉重的眼皮往下耷拉,他眼前的破败街道开始扭曲,变成了星坠城那个狭小却温暖的客厅。
他好像听到了小女孩咯咯的笑声。
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丫头,正张开短胖的小手朝他扑过来。
“爸爸,你要去工作了吗?”
战车记得,进入试炼前的那天早上,他把女儿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当时笑着承诺:“等爸爸这次工作回来,给你买最大盒的草莓糖!咱们吃个够!”
战车的眼眶红了,血水混着眼泪砸在满是划痕的塔盾上。
“丫头,爸爸这次,可能要食言了。”
不远处的地上,锈钉仰面躺着。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黑夜慢慢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日光灯。
鼻子里不再是令人欲呕的血腥味,而是医院里那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女人的身上插满了各种透明的输液管,机器的滴答声像催命的符咒。
母亲那只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儿啊,别治了,让我走吧,太疼了”母亲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锈钉看着母亲,痛苦地闭上眼睛。
面对母亲求死的眼神,他当时根本不敢对视,只能拼命躲闪。
是他自私了。
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强行留住母亲,哪怕是靠机器吊著一口气。
只要有足够的钱,他就能买到e级药剂,然后救活母亲!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所以他去当了试炼者。
“妈,对不起,儿子没用,白白让您受苦”
白鲨用长枪死死撑著身体。
他不想跪下。
他的意识飘回了那个总是下著脏雨的贫民窟。
他还是个脏兮兮的小孩,在垃圾堆里跟几条恶犬抢夺半个发霉的馒头。
周围的人都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是垃圾、是废物、是早晚横死街头的臭虫。
泥水里,一双满是黑色机油的粗糙大手把他拎了起来。
那是街角修车铺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
老头把半个馒头塞进他嘴里,骂骂咧咧:“吃饱了就给我滚去干活!把那把扳手递过来!”
老头收留了他,教他修车。
白鲨咧开嘴笑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那老头无儿无女的,整天就知道喝酒咳嗽,脾气又臭”
“老家伙,我还没给你攒够买棺材的钱呢,你以后要是死了,连个挖坑的人都没有,该多惨啊。”
夜鸮红肿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天空。
她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滴答声。
不是血滴在地上的声音,而是外面下大雨,屋顶漏水滴进破脸盆里的声音。
那是她长大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