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天色將暗。
而这一夜註定因为天鹏道场的突然变故,而暗流涌动。
此次进入天鹏道场帮忙的,有大半都得了无形的气运馈赠,区別只在於或多或少。
就连最后出手帮忙的曹蒹葭与张清河,都得了一丝气运馈赠。
此刻,小镇最西边府邸中。
清芷道人看向曹蒹葭,微微頷首:“你倒是运气不错,还能跟著沾点光,喝点剩汤,这倒是我没预料的。”
少女神色迷茫,不知师叔在说什么。
清芷道人也全然没有为她解释的意思。
这缕气运终究太过微渺,作用有限。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
她深深看向【长青山】所在,没想到此次罗浮道爭的第一场竞爭中,贏家居然是谢家的小子。
反倒是鱼吞舟那小子,为何没有得气运馈赠?
清芷道人眉头皱起,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她看向一旁的曹蒹葭,突然说道:
“曹师侄,等你活著离开了罗浮洞天,一步步大道登高,你就会发现,像你师叔我这样的『好人』,你这辈子都遇不到几个。”
曹蒹葭:“”
她就知道!
师叔绝对在时刻盯著她!
巷弄口,槐树下。
光头道人神色严肃,这趟果然来对了。
谁说【天鹏道场】那位將止步大宗师的?!
观此间气运升腾流转,那位腾飞之际,只怕不远了。
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三十年?
突然,光头道人眉头皱起,隱隱察觉到天鹏道场方向,有稍纵即逝的气运流转变迁。
不是那散落的十几道馈赠,而是一种隱晦的联繫,就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悄然连接著两端。
这已然不是馈赠了,而是落子,扶持,下注。
其最终所落之处是在
光头道人目光一沉。
鱼吞舟!
又是此子!
此子姓名,隱隱与此方天地格局相呼应,三年前当真只是意外步入此间,而不是他人设局?
而天鹏道场的那位都没来,就敢匆匆落子下注?
这是那位大宗师的本意,还是道场祖宗有灵?
道號“不爭”的光头道士,神色变化不定,在思考自己是否要涉险入局。
最终,他决定还是要亲自去確认一番。
未过多久,鱼吞舟揣著那张门画,出现在了长青山的府邸。
谢临川已然换了件乾净的衣服,见鱼吞舟突然登门,还颇有种身怀重宝偷摸摸的架势,眼底也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不由心中惊奇。
他往日所见的鱼吞舟,多数时期都是沉稳而內敛,甚至沉稳过了头。
这般少年心性倒还是首次见。
“鱼兄,你手中拿著的是什么?”谢临川问道。
等鱼吞舟一五一十地描述了方才发生的情况,谢临川彻底怔然在了原地,半晌后才道:
“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回应他的是少年笑眯眯的脸,就好像在说努力做好一件事,果然有回报。
谢临川心中好奇达到顶点,伸手接过门画,摊开一看,刚入眼,便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张门画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早被岁月磨得斑驳褪色,丹朱成灰,石青泛白,画中之物也略显模糊,唯独轮廓还分明。
这也未免破损太严重了。
“这是一只鸟?”
谢临川迟疑著。
等他回想到这幅画的出处,他猛然惊道,
“天鹏?!”
“这是天鹏图?不对难道是那幅天鹏负青图?!”
因为震惊,谢临川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惊悚:
“鱼吞舟,你再和我说一遍!这幅画卷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一幅疑似画著天鹏的画卷,谢临川很难不將其向观想图的方向延伸!
等再次听到这幅画是被一缕穿堂风牵引,主动送到他的面前,谢临川瞪大眼睛,如见怪物。
“鱼兄,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谢临川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復下心中的波澜,而后果决道:
“你等我下,我去请教下师叔祖!”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谢临川身后。
身著素色道袍,眉目清癯,气息温润却厚重,正是张青同。
他看了眼鱼吞舟,微微頷首。
並不是他有偷听“小孩子”说话的恶习,而是此刻的鱼吞舟,实在太过“醒目”。
鱼吞舟一走进府邸,就有了气运相衝之兆,与他们【长青山】的气数產生了衝突。
由不得张青同不注意。
此刻,他以望气之术仔细看去,发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运从鱼吞舟身上发散,藕断丝连,连接著天鹏道场的府邸。
这让张青同瞬间明白了,为何方才十几道气运馈赠中,没有鱼吞舟。
如今,不少门庭恐怕都在后悔,为何没有去凑个热闹,又或是没有再多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