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停住了。
她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倒在她旁边的弟子迷迷糊糊睁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师妹别过去。”
姜晚看向不远处。
沈照半跪在泥中，手里握著断剑。少年背脊绷得很紧，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他的剑断成两截，一截在他手里，另一截插在姜晚脚边不远处。
那半截断刃灵光暗淡，裂口里还残著一点未散的剑鸣。
很疼。
姜晚听见了。
她没有冲到魔修面前，也没有解释什么。她只是伸手，把那半截断剑从泥里捡了起来。
断剑很轻，轻得不像一把跟随主人多年的剑。
姜晚看着它裂开的口子，声音很低：“还想站起来吗？”
断刃安静了一息。
随后，细微的嗡鸣从裂口里传出。
它在抖。
不是怕，是想回去。
姜晚垂下眼睫，用指腹碰了碰断口，“那就别睡。”
裂口处亮起一点微光。
很淡，却极干净。像灰烬里重新冒出的火星，顺着断裂的纹路一点点爬上剑身。
周围那些被踩进泥里的残剑碎片也跟着轻轻震动。
魔修正在压制沈妄，忽然转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变。
“谁？”
姜晚已经把断刃拿到了沈照面前。
沈照怔怔看着她，“小师妹？”
姜晚把那半截断剑递给他，又看了眼他手里的剑柄。
“它还没服输。”
沈照喉咙像被堵住。
姜晚说完便往后退了半步，重新蹲回伤者旁边，像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沈照握著两截断剑，掌心血流到剑身上。
裂口处的微光连成一线。
那柄断剑没有真的愈合，可剑意却接上了。断裂的地方像多了一截看不见的锋芒，轻轻一震，便把沈照掌心的血震成细雾。
沈照抬起头。
魔修皱眉，“装神弄鬼。”
他抬手一挥，护体魔气铺开，像黑色铁墙压向沈照。沈妄想拦，肩上的噬灵钉亮起，他动作慢了一拍。
“小照！”
沈照听见了，却没有退。
他握住断剑，朝前挥出一剑。
那一剑并不花哨，甚至还带着少年人力竭后的迟滞。可剑锋落下时，黑色魔气被硬生生切开，断口平整得像纸被裁过。
魔修胸前的护体魔纹裂开一道口子。
血溅出来。
谷底安静了一瞬。
沈照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断剑，像是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剑是自己挥出来的。
被困的弟子先反应过来，有人激动得喊破了音：“沈照师弟破开了！他破开魔气了！”
“临危突破，是剑意！”
“沈照师弟，你的剑意成了！”
沈照被喊得脑子发空，下意识看向姜晚。
姜晚还蹲在角落，正把一枚丹药塞进昏迷弟子嘴里。她察觉到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握稳。
沈照鼻尖一酸，立刻握紧断剑。
魔修却没有再笑。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裂开的魔纹，又看向沈照手里的断剑，目光最后落在了姜晚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点点沉下来。
“你刚才碰了那把断剑，”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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