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
地处两省交界,平时三教九流汇聚,商贸往来频繁,表面上看繁华得很。
常住人口足足有好几万。
在兵荒马乱的民国年代,几万人已经算个大县城,随随便便也能挑出上千壮丁。
县城里大户人家不少,最有钱的当属开布庄的钱老爷,家里良田千亩,家大业大,算是此地的土霸王。
城南有个偏僻的死胡同,胡同尽头开着一家扎纸店。
店门常年半掩,里面光线昏暗,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纸人纸马。
金童玉女分列两旁,纸人画著惨白的脸,点着鲜红的嘴唇,乍一看就像真人在阴森森地笑,透著一股子邪气。
店铺后院更阴冷。
一名年轻小伙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竹篾子,动作麻利地扎着纸人骨架。
小伙子名叫林轩,几个月前刚穿越到这方世界。
穿越前,林轩就是个长得挺帅的普通大学生,除了脑子灵光点,没啥特别的本事。
刚穿过来之时,林轩还想着投笔从戎,搞点大事业,说不定还能混个军阀当当。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有孤魂野鬼在街头游荡,吓得他直接缩回了院子。
一打听才知道,这是个妖魔鬼怪横行的平行民国世界。
不仅有僵尸厉鬼,还有各种修道门派,比如茅山派、龙虎山、赶尸门。
林轩穿越的这具身体,是个孤儿,从小被扎纸店的老板吴老狗收养。
原以为吴老狗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
谁知道这老家伙是个心狠手辣的阴门扎纸匠。
吴老狗扎的纸人不仅能烧给死人,还能封印游魂野鬼,甚至能把活人生生抽魂,炼制成替身纸煞。
得知真相后,林轩整天提心吊胆。
因为吴老狗压根没把他当徒弟看,整天非打即骂,态度极其恶劣。
林轩能感觉到,吴老狗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这老家伙分明是看中了他的纯阴八字,打算等时机成熟,把他活活炼成高阶纸人。
林轩偷偷跑过几次,可每次都没跑出胡同,就被吴老狗养的小鬼抓了回来,免不了一顿毒打。
这几个月来,林轩活得就像个孙子,百依百顺,心里却恨不得把吴老狗千刀万剐。
林轩一直在等机会。
他知道自己没系统。
这年头没系统的穿越者简直连狗都不如,丢尽了穿越者的脸。
死后估计都没脸去见穿越者前辈们。
既然没外挂,就只能靠自己。
林轩原计划是偷偷摸摸给吴老狗下毒,或者趁老家伙睡觉把店烧了。
但吴老狗警惕性极高,身边随时有纸煞保护,活人根本近不了身。
好在苍天有眼,机会终于来了。
几天前,吴老狗接了个黑活,出城去乱葬岗抓一只成气候的厉鬼。
结果厉鬼没抓到,倒霉碰上了一位路过的正派道长。
道长见吴老狗满身邪气,直接二话不说,掏出雷火符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吴老狗拼光了手里的高阶纸煞,好不容易才留下一口气,连滚带爬逃回了扎纸店。
回来之时,吴老狗浑身焦黑,散发著一股烧焦的皮肉味,胸口破了个大洞,一直在往外狂吐黑血。
林轩当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修道之人真是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林轩一看吴老狗这副快要咽气的样子,就知道老家伙挺不过去了。
所以这几天,林轩表现得很孝顺。
端茶倒水,熬药擦身,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吴老狗看了。
林轩一边扎着手里的纸人骨架,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里屋的动静。
里屋时不时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更虚弱了。
老家伙看来大限将至。
林轩放下手里的竹篾,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快步走入里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
吴老狗躺在木板床上,瘦得像具干尸,两眼浑浊,进气多出气少。
“师傅,药熬好了,徒儿喂您喝药。”
林轩端起桌上的破瓷碗,走到床边,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这演技,放前世高低能拿个影帝。
他可是盼著吴老狗早点死,好继承老家伙的遗产。
吴老狗手里有一本《阴门纸扎秘录》,听说是一等一的邪修功法,一点也不比茅山正统功法差。
只要学会了,就能操控纸煞,在这妖魔乱世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更别提老家伙藏起来的银元财宝。
吴老狗艰难转过头,看着床边哭成泪人的林轩。
这几天林轩的悉心照料,吴老狗全看在眼里。
老家伙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愧疚。
他养大林轩,原本是打算取其生魂炼制极品替身,根本没把林轩当人看。
没想到自己遭了天谴,快要一命呜呼,这傻小子不仅没趁机跑路,反而衣不解带地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