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的混混叉腰而立,衝著人群叫囂:
“瞧见没?这就是不交山神香火的下场!山神降罪,小命难保!”
围观者脸上儘是恐惧,却也藏著一丝压不住的愤怒。
山神香火——不过是黑虎帮按月收的平安钱,换个名头罢了。
讽刺的是,香火钱一分不少地收上去,蓝山镇一带却连年大旱,无井之地颗粒无收。
地上这些人怎么死的,镇上人心知肚明。
李元未作停留,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奔向家的方向。
梧桐巷。
直到望见自家烟囱升起裊裊青烟,一颗悬著的心才落了地。
院门虚掩。
“兰姐儿!”
嗓音沙哑,裹著一路风尘与焦灼。
灶房传来轻响,熟悉的脚步声近。
门帘一挑,露出那张惦念了数日的面容。
正是兰姐儿。
李元一颗心总算归位。
可元姐儿並未如想像中的那般扑上来。
她身形微怔,反而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双手攥紧衣角,眼神躲闪。
李元愣住。
他意识到,自己身形又壮实了一圈,肩宽胸厚,与离家时判若两人。
但这不是关键。
兰姐儿的目光,落在他腰间荷包上,一动不动。
並蒂莲绣样在晨风中轻晃,淡淡的脂粉味在这狭小院落里,刺鼻得紧。
这荷包,不是她绣的。
兰姐儿低著头,一言不发,眼圈却渐渐红了。
“我饿了,快去做饭!”李元凶巴巴说道。
兰姐儿身形一颤,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扭身又跑进灶房。
灶膛火势正旺。
“啊!”
一声压抑的惊叫。
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臀。
“你干什么?!”
兰姐儿推开李元的手,变得羞恼起来。
但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被拦腰扛起。
天旋地转。
她趴在那宽厚的肩背上,鼻尖儘是熟悉的气息。
“兰姐儿,这些日子,快憋死我了。”
“呜呜”
粉拳尽力招呼。
兰姐儿哭著哭著,就笑了。
“唔唔”
小屋里,温度渐升。
一个半时辰后。
“这些日子,家里没什么事吧?”李元轻轻揉著兰姐儿的头髮。
兰姐儿仍旧一脸陶醉地闭著眼睛,不由得往李元怀中又蹭了蹭,“没事。噢,对了,前两日黑虎帮来收山神香火。”
“怎么不写信告诉我?”
“我从街坊那里借了点,凑够交上去了。等粮食打下来,就还人家。”
“噢。”
次日。
哐当——
周家院门被踹开。
几名身著虎头短打的壮汉提著鬼头刀,凶神恶煞闯入。
“山神香火!拿出来!”
周砚秋正抽著旱菸,闻声一哆嗦。
看清来人,忙堆起討好的笑:“秦爷,香火不是前两日才收过?“
声音颤抖,可怜巴巴的。
“前两日还吃过饭,今日吃不吃了?”
“家里实在没有钱了,上次交的香火钱都是借的,秦爷行行好,且宽限几日”周砚秋的声音,近乎乞求。
“少他妈废话!”
一混混上前,將周砚秋推了个趔趄。
“你们干什么?!”兰姐儿正从灶房出来,赶紧扶住父亲。
秦彪將周心兰上下打量一番,眸中精光一闪,隨即作势踢了那混混一脚,喝骂一声:“粗鄙!”
然后转头,目不转睛死死盯在兰姐儿的脸蛋上。
“周小姐更漂亮了。”
那笑容里的歹意,昭然若揭。
兰姐儿剜了秦彪一眼,狠狠啐了一口,转头不再说话。
秦彪上前两步扶住周砚秋肩膀,“不交,也行老周,让这丫头跟我走,不仅这次香火钱免了,而且以后你们父女也不用再吃糠咽菜,顿顿有肉”
周砚秋气得脸色通红,嘴唇都在颤抖。
“秦爷,香火钱早就备好了。”李元不知何时已站在屋门口。
秦彪转头,眉头一皱。
在这乡下地方,家里有无青壮男丁,是两码事情。
秦彪倒是练过几手不入流的庄稼把式,仅仅比普通人强一点点而已。
特別是再看到李元高大魁梧,眼角不自然挑了挑,气势不由收敛三分。
“今日,收的是下月份的,孟三爷催得紧,我们也是没办法”
这腌臢货,说话也变得客气了几分。
但同时,也把孟三爷抬了出来。
孟三爷是黑虎帮帮主,正儿八经地练体巔峰,等閒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
就是镇上的衙差大人,见了也得给几分面子。
李元没有说什么,默默掏出荷包,取出一两银子递过。
秦彪心中不由得意,眼前这小子,白长了个傻大个,原来是个纸老虎,看上去嚇人,实际上也是个没骨气的憨货。
“不够!山神香火涨了三成,不知道?!”一个混混,马上囂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