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胤??脑子嗡的一下,全明白了!
殿下这是算准了今天的风向,让人把靶子挪到了顺风口!
只有顺风射箭,阻力才最小,准头才能提的这么高!
朱祁镇放下茶盏,盯着那块插满箭的靶子,嘴角极为难得的向上挑了一下。
最后是刀法。
朱见深上前,接过汤胤??递来的木刀,走到场中央。
他双手握紧刀柄,刀尖斜指地面,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他手臂猛然发力,沉重的木刀被高高举起,带着一股狠劲狠狠劈向前方!
木刀破开空气,发出呜呜的呼啸!
一刀接一刀,劈砍挑刺,没有半点停顿,衔接的极为紧凑。
他的脚步在方寸间辗转,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破风声响个不停,响彻整个校场。
他身形不断变换,红色的衮龙袍随之甩动,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但他握刀的姿势依旧稳当,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
看台上的人全都看直了眼。
孙太后身子前倾,钱皇后紧张的捏紧了手帕,周贵妃甚至张着嘴忘了叫好。
朱祁镇靠在椅背上,手指顺着节奏在扶手上敲着,视线全被那个瘦小的红色身影给吸住了。
场边的汤胤??,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听着那巨大的破风声,仔细看着朱见深每一个大动作挥出的方向。
他看着看着,眼睛越睁越大,终于看出了门道!
殿下把整套刀法的朝向,全改了!
所有大开大合,最需要气势的劈砍动作,全都被精准的对准了东南迎风的方向!
木刀逆着风砍,声音自然比平时大出好几倍,听着压迫感十足!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前几天练刀时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
‘这刀要是顶着风砍,动静最大,最唬人!’
就这么一句闲话!
殿下居然记的死死的,还用在了这场决定命运的演武上!
射箭,用顺风。
练刀,用逆风!
汤胤??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看朱见深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在演武?
这分明是在展示他那算计到骨子里的心机!
刀法结束,朱见深收刀站直。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但腰板依旧挺拔。
死寂一瞬,掌声雷动!
孙太后的掌声比刚才还大,钱皇后用力的拍着手,眼泪都流了下来。
周贵妃直接跑到看台边上,拼命鼓掌叫好,声音尖锐透亮。
朱祁镇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一步步走到看台最前面。
整个校场的声音一下就没了。
他俯视着场中已经单膝跪地的儿子,停顿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起来说话。”
朱见深快速站直,双手贴在身侧,低着头。
朱祁镇的目光在他的衮龙袍上停了停,语气低沉。
“你这骑术底子还行,但刚才那个险招,以后不许再有第二次。你要是出了事,就是动摇国本。”
朱见深深深弯腰。
“儿臣谨记父皇教悔,绝不敢再犯险。”
“弓箭射的倒是稳,练了这么短的时日,确实出乎朕的意料。刀法也舞的有点气势。”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威严,但语速明显放缓了些。
周贵妃脸上的笑容咧的更大了,目光挑衅的从钱皇后脸上扫过。
钱皇后毫不在意,只是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场中的少年。
孙太后点了点头,转佛珠的速度快了起来。
朱见深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儿臣还差得远呢,不敢当父皇夸奖。”
朱祁镇摆了下手,示意太监不用去扶。
他视线锁死在朱见深的发顶上。
“你今早在殿里跟朕说,想自己去军营挑兵。”
朱见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竭力控制着声音,平稳回答。
“是,儿臣斗胆。”
朱祁镇的手指在腰间玉带上摩挲了两下,声音缓慢的传出。
“朕允了。东宫要一千侍卫,你带人去锦衣卫营里,自己挑五百人。”
他突然加重了语气。
“剩下的五百个,忠国公那边已经安排妥当,照旧从京营给你补齐。”
朱见深心头狂喜,立刻用力的将额头砸在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儿臣,谢父皇天恩!”
朱祁镇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审视。
“先别急着谢。你不说读兵书有感悟吗?朕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要是练出来一群废物,朕就把人全收回来!”
朱见深猛的抬头,目光直直的对上朱祁镇。
“儿臣遵旨!三个月后,定给父皇交出一支能护卫皇城的铁卫!”
朱祁镇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起驾回宫。”
周贵妃第一个从看台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