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德梅尔站在窗前,向外看去。
第五晚了,他无比希望窗外的景色今天能够有所变化,否则他要疯了。
从2楼向外看去,热闹的中央广场映入眼帘。
“咚咚咚、咚咚——”有节奏的锣鼓声阵阵响彻。
“嘿嘿!啦啦!”人们围绕着火盆,手拉着手,欢呼着,跳着快乐的舞蹈。
中央广场上,围绕着停留在广场东边的马戏团帐篷,乐师们找了一片空地,非常熟练的吹奏着欢快的乐曲。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卡特村里依旧灯火通明。
冷眼看着这一切,瑞德梅尔手指摩挲着有些冰冷的怀表外壳。
“咔哒”一声打开,现在正是晚上八点整。
按照过去的经验,那个要将人逼疯的幻觉又快要出现了。
几秒钟后,他忽有所感,眼前霎时间好象出现了一片被浓厚的雾气包裹着遮挡着的金色光芒,耳畔听到了一句庄严空灵却异常模糊的低语。
那仿若呢喃的低语声不过是六个音节,但是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仿佛有一个巨锤直接敲在了他的脑袋上。叠加起来象是能够把他的脑袋敲碎,捣成浆糊。
瑞德梅尔揪着自己的头发,疼得跪在了地上,以头抵住地板。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在地上翻滚,用头撞墙。
六个音节,六次重击。
瑞德梅尔眼前有些发黑,他苦笑着看见双手指尖上残留着从头皮上扣下的肉丝,肉丝上面仍然残留着血液和毛发。
这样再来几次……应该会毁容吧。
瑞德梅尔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在疼痛的馀韵中,瑞德梅尔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向窗外看去。
世界,是疯狂的。
明明还是站在同一个窗口,同一个角度。中央广场驻扎的马戏团帐篷上多了一个不可用语言描述的黑色粘稠的生命体。
那个帐篷是活的。
瑞德梅尔无比笃定。
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呼吸和膨胀。
“嘿嘿!啦啦!”围绕着帐篷的火盆,那些手拉着手围着火盆唱歌跳舞的村民们快乐的唱着、跳着。
但是,他们的身上出现了漂浮着的白色丝线。那些丝线没有垂下,而是违反重力地飘了起来,连接到了帐篷顶端。
在帐篷顶端,瑞德梅尔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虚幻的影子,在缓慢旋转。
“这个世界疯了,又或者我疯了。”
瑞德梅尔抱着头,头部的抽痛让他感到真实,眼前的一切,又让他觉得虚幻。
这是他第五个晚上看到相同的景色了。
过去的几天里,他曾经尝试和其他人交流。但是,他根本开不了口。
每一次他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不能说!
“可是,除了看到的东西很奇怪之外,我依旧能够正常思考,逻辑非常清淅。最近也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瑞德梅尔很冷静。客观而言,他的脑子在视觉处理方面可能有病,但那个马戏团的问题必定比他更大。
他们才是这个村子三个月以来的唯一变量。
今天瑞德梅尔终于下定了决心,去近距离看一看那个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直面,才能解决问题。
瑞德梅尔来到一楼,摸着门板,准备推开。
突然之间,他却感到背后窜起了一阵凉意,头皮有些发麻,仿佛被恶鬼扼住了喉咙。
他觉得门外的世界给他非常恐怖危险的感觉,可怕到推开门就有生命危险!
会死,会死,会死!
“……”瑞德梅尔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他急促地喘息着,但是,怪异的感觉却依旧围绕着他。
奇怪了。不过是出个门而已,能够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瑞德梅尔咬了咬牙,有些发狠,觉得这个恐惧感简直莫明其妙。
如果一直躲着,根本不会有改变。
“不管了!”
“吱呀”一声,瑞德梅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房门之外,他意外地看见一位背对着他,身材相当高大,穿着绅士三件套的男士站在门前。
瑞德梅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是马戏团的团长,瑟克斯先生。
他的模样很容易辨认,瑟克斯是在整个村庄里面为数不多穿着绅士三件套的男士,而且因为他只有两套衣服来回换着穿。这三个月的时间,瑞德梅尔已经记住了他的衣服款式。
此时,理论上应是最能够弄清楚马戏团问题的时刻,可是,瑞德梅尔却觉得自己的喉咙被恶鬼掐住了。
几乎让他想要拔腿就跑的恐惧感和危机感笼罩了他。
苍天啊!
那位瑟克斯先生脑袋顶上居然插着一根巨大的棒状物!
这个平时里总是笑眯眯地和蔼地和村民交流的团长,好象霎时之间变成了一个包着人皮的恐怖怪物。他的皮肤下面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滑动,从他的皮肤上鼓胀起一道一道的痕迹,象是随时有什么东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