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凝气，燃灯，然后采药入墓之前的张海楼，是满心张扬、意气风发。
手握古墓图纸，深谙机关破解之术，在他眼里，这座传闻中的南洋第一凶墓，根本算不得什么绝地险境。
所谓的千年杀机、古墓凶煞，不过是江湖人夸大其词的传言。
他此番前来，哪里是探墓避险，分明就是揣著十足的底气，来地底“进货”捞宝的。
可如今出墓之际，先前的狂妄与傲气，早已被彻彻底底碾碎。
他紧紧跟在队伍最后，脊背紧绷，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白衣少年的背影，眼底只剩发自心底的畏惧与惊疑。
眼前这人，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眉眼青涩，身姿挺拔，与寻常少年别无二致，却是活了整整五百年的张家遗祖，是亲手打造这座万古凶墓的绝世先人，嗯，仙人？
他不是纯正的近代张家人，没有沾染后世分支的血脉桎梏，却手握最古老的张家底蕴，兼修天师道秘法，一身手段通天彻地。
无数疑问塞满了张海楼的心底。
五百年的岁月，他如何沉睡至今？
涅盘重生到底是何等神通？张家当年为何狠心驱逐嫡系先祖？他口中的天师道恩怨，又是何等血海深仇？
千头万绪盘旋在心间，可他半句也不敢问。
方才墓中那一念镇杀全场的威压，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他彻底明白，在这位古老先祖面前，自己的所有心思、所有疑问，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张昊陵全然无视身后三人复杂各异的心思，步履从容，稳步前行。
这座古墓本就是他亲手勘地、布阵、开凿、修建的涅盘秘境。
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机关、每一道阵法，都刻着他的心神印记，藏着他亲手留下的规制。
数百年沧海桑田，地势偏移、风水轮转，让不少禁制渐渐失效，却抹不去他烙印在墓穴根基中的掌控权。
只见他沿途随手轻点，原本错综复杂、九曲回环的墓道，瞬间流转阵光，暗中格局悄然更迭。
无数封闭的密道悄然开启，冗余的岔路尽数封锁，一条直通墓外的最短捷径，凭空浮现。
原本需要耗时大半个时辰、步步惊心才能走完的墓道，在他的引领下，短短数分钟便已穿行大半。
张海琪紧随其后，心底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她太清楚这座古墓的凶险了。平日里哪怕是她孤身入内，也必须步步为营、谨慎前行，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杀阵，葬身地底。
这座墓穴平静之时，看似只是一座沉寂的古冢，可一旦阵法全开、杀机涌动，便是吞尽百人的无底绝地。
可此刻在张昊陵手中，这等万古凶墓，温顺得如同自家后院，任由他随意摆布、随心改局。
这份掌控岁月、执掌秘境的手段，早已超出了她对倒斗、阵法的所有认知。
不多时，一行人已然抵达厚重的墓门之前。
阴风缓缓从门外灌入，吹散了墓室中沉淀数百年的阴冷死气，外界的湿热空气涌入地底，打破了亘古的沉寂。
张昊陵脚步微顿，停在墓门之下，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林，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数百年光阴，看来惦记我这座坟、想来倒斗挖宝的人，倒是从未间断过。”
话音落下，张海琪、张海楼、张海侠三人脸色齐齐一变，心头骤然一紧，生怕这位记仇的古老先祖，要追究他们擅闯墓穴的罪责。
好在张昊陵并未转头追责，只是目光微垂，扫过墓道深处几缕飘忽不定的灰黑虚影，淡淡开口：“我的居所，布有先天锁煞大阵，本该阴邪不生、鬼魅绝迹，断然不可能孕育出寻常粽子尸煞。”
“只是近代移星换斗、地气衰败，大阵根基有所松动，漏了几分阴煞浊气进来，倒是滋生出几只贪财恋宝的阴魂。”
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轻声自语：“也算机缘巧合，这几只贪财鬼执念厚重、阴元凝练，正好适合用来修炼一门古法神通。”
话音未落，他袖袍微拂，无形神识之力瞬间铺开。
墓道深处那几只常年盘踞藏宝区域、吸食宝物灵气而生的阴魂，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瞬间被无形之力裹挟而来。
一共九只贪财鬼，个个形体凝练、煞气精纯，是地底珍宝滋养出的上等阴灵。
张昊陵心念微动，直接将其收入小千世界，交由天地灵气慢慢温养，日后可炼制成五方鬼傀儡，施展失传已久的五鬼搬运大神通，用来搜罗奇珍、搬运灵材、探查秘境，再合适不过。
收完阴魂，他缓步踏出墓门，深吸一口外界的空气，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慨。
仅仅片刻的呼吸，他涅盘重生的先天道体，便自主吸纳了天地间稀薄到极致的灵气。
可这微薄的灵气，相较于五百年前的天地浑厚元气，简直天差地别。
“果然是沧海桑田。”
张昊陵低声轻叹，“如今的世间，已然彻底沦为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道运衰败。”
他眸光微沉，心底暗自思忖：“也不知道当年强势追杀我、逼死我父母的天师道，如今是否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