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一路向北,走了半个月。
官道从江南的稻田水网渐渐变成了北方的平原黄土。路边的树木从常绿的樟树变成了落叶的槐树和杨树,行人的口音也越来越硬,越来越短。过了淮河之后,天气明显冷了,早晚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林奇换了一身厚实的夹衣,把铁掌帮的腰牌贴身藏好,路引上写的身份是“行商”,名字用的是“林七”——林奇的林,阿七的七。他不确定金国境内有没有人认得铁掌帮的名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路上他昼行夜伏,每天天亮出发,天黑前找镇子投宿。马是匹年轻骟马,耐力不错,但速度不快,一天走一百多里。林奇不急。赵王府的群英会什么时候开他不知道,但药蛇又不会长腿跑掉,早几天晚几天区别不大。
他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把铁掌功前四势又练了一遍又一遍。每天傍晚在客栈的后院练上一个时辰,引得客栈的小二和客人远远围观。有人叫好,有人指指点点,林奇一概不理。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在铁掌峰上还算不错,但放到江湖上,尤其是赵王府那种高手云集的地方,还不够看。
唯一能弥补武功不足的,是他对原着的了解。
他知道梁子翁的药蛇养在赵王府后花园的东北角,一间独立的石室里。石室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平时上锁。梁子翁每隔三天进去喂一次药,喂药的时候会打开铁门。原着中郭靖误入赵王府的时候,那条蛇正好从笼子里跑了出来,说明笼子也不是那么牢固。
林奇不指望蛇自己跑出来。他需要找到一个梁子翁不在的时机,撬开铁门或者铁笼,把蛇血弄到手。
风险很大。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十三天,大定府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大定府是金国的中都,城池比临安还要雄伟。城墙高约三丈,青砖砌筑,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楼,城门口站着两排金兵,盘查过往行人。林奇远远地勒住马,观察了一会儿。
进城的人排成一列,逐一接受盘查。金兵翻看路引,问几句话,搜一搜包袱,大部分人都被放行了。林奇注意到,有几个穿着破烂的百姓被拦了下来,盘问了很久才放行,但穿着体面的人基本是看一眼就过。
林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穿的是半新的青布长衫,虽然不名贵,但干净整洁,看起来象个正经商人。他把路引捏在手里,催马朝城门走去。
“站住。”一个金兵拦住他,“哪里来的?干什么的?”
林奇把路引递过去,用不太标准的官话回答:“临安来的,做药材生意。”
金兵翻了翻路引,看了看林奇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包袱。
“药材生意?带的药材呢?”
“先来看看行情,下次再带货。”林奇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金兵手里,“军爷辛苦了,喝碗茶。”
金兵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把路引还给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林奇牵马进了城。大定府的街道比临安宽阔,但不如临安繁华。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金人装束——穿皮袍、戴毡帽,腰间挂着短刀。偶尔能看到几个汉人,低着头匆匆走过,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林奇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在城西的一条小巷里,离赵王府大约五六里路,位置偏僻,住的都是些小商贩和赶路的脚夫。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人,姓王,见林奇是南方来的,多问了几句,收了银子就不再打听。
林奇安顿好之后,没有急着去赵王府踩点。他先在大定府城里转了转,熟悉地形,尤其是出城的几条路。他从北门进城,发现西门和东门也有出口,南门是正门,盘查最严。如果要跑,最好从西门或者北门走,那边人少,金兵也少。
第二天,他开始侦察赵王府。
赵王府在城东,占地极广,围墙高约两丈,四角设有岗楼,昼夜有人值守。府门朝南,门前站着两排带刀侍卫,进出都要验看腰牌。林奇在府门对面的茶楼坐了一个下午,观察到进出的除了仆役和侍卫,还有一些江湖人——有的腰悬长剑,有的背着大刀,穿着各异,但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后花园的围墙比前院矮了半尺,而且后门只有两个老苍头看门,守卫明显比前门松懈。原着中郭靖就是从后花园的围墙翻进去的,这说明那条路确实可行。
林奇在茶楼坐了一整天,把守卫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后门老苍头的活动规律都记在了心里。天黑之后,他离开茶楼,回到客栈,把白天观察到的情况画在一张纸上。
赵王府的布局比他预想的复杂。前院是会客和办公的地方,中院是完颜洪烈和家眷的住所,后院是客房和花园,药蛇养在后花园的东北角。从后门进去,穿过一片竹林,再绕过一座假山,就是石室的位置。
现在的问题是,药蛇到底在不在石室里?梁子翁有没有把它转移?群英会什么时候开?府中的高手会不会全部到场?
林奇不知道。他只能赌。
接下来的三天,他每天下午都去赵王府对面的茶楼坐着,观察有没有什么变化。第三天傍晚,他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