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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长生府。(1 / 2)

鹿县的天说变就变。

上一刻还是天日朗朗,下一刻便是浓云压顶寒风四起。

城内静得出奇。

来往行人裹紧袄子,脖子缩进袄领,匆匆地踏过街道上无人清扫的厚雪,脚下发出咯吱沉闷声响。

就连街边卖吃食热茶的摊贩也不再叫嚷揽客,任由朔风将摊子上的招子卷没了边。

路上马蹄车辙与行人靴子揉躏踩碎的厚雪,太阳晒了化,风来吹上冻,已是成了黑乎乎一片,黏在地面上宛若恶臭泥潭,似将整座城池吞没。

“陈爷,这野菜饼子就当小的孝敬您的。”

一声哀求,划破这街道上的寂静。

是一名摊贩正向面前一名身穿兽皮棉袄的青年俯首弯腰。

周围人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但他们看清摊位前男人模样后,似是麻木一般,眼神中流露出厌恶与无力。

陈萧看了眼缩在摊贩身后瘦如干柴的小女孩,顺手在怀里摸出一钱银子,拍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险些把桌板拍碎。

“我的面子就值几口吃食?这要传出去,还都以为我吃不起饭呢。”

不等小贩再说什么,陈萧拿了饼子便扭头在周围人疑惑目光下走离了摊位。

该说不说,花别人的钱,确实过瘾。

平时十文钱的饼子,拍下一钱银子,十倍价格,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毕竟,这是原身的积蓄。

原身行事谨小慎微,处处算计,这些年如松鼠猫冬般攒了三十两银钱,倒是都便宜了陈萧。

野菜杂面饼子干硬喇嗓,嚼在嘴里如同在吃土块与干草。

陈萧此时心情就如同这鹿县的天一般阴沉。

生产力低下的古朝,再加之灾年乱世,寻常人只能吃这些野菜麸面果腹。

想想上辈子那鏊子上滋滋冒油,一口下去脆香鲜嫩的灌饼,陈萧嘴里就直冒口水。

不过令他心情沉闷的根本原因还是那与石长风的因果一事。

两千缕大道气运,是秦三千那祸事的六倍有馀,可见事情绝对不简单。

“大道因果图上说是杀父之因,难不成,我是他的杀父仇人?”

陈萧回忆脑中事情,但石长风父亲出事那天前后的记忆就好象笼罩着一层浓雾,怎么都看不清楚。

“那如果我真是他的杀父仇人”

陈萧想到这,脸色更难看了些许。

据他了解,石长风乃是四境武者,一手斩首杀虎刀法堪称凶猛,是衙门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坊间传闻,他曾一人一刀灭了一个三十馀人的山匪团伙,血都溅满了全身,事后仅是伤了些皮肉。

“不管是不是,都得多学几门武学,强大自身,才能保全性命。”

“弱,就是原罪。”

嚼着费牙的干巴饼子,陈萧按照原身记忆,走入鹿城内城。

这里便是长生帮帮会所在地。

长生帮,也是眼下能获取武学的唯一地方。

内城的街道与外城对比,俨然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色。

这里地上青砖石被扫得发亮。

地上不见半分泥雪。

远处还有几名身穿兵马司制服的杂役,他们正用棉布小心擦着大道上的砖石,隐约可见手上斑驳冻伤。

而在他们不远处,则是个个身着毛裘大衣的富庶子弟穿插闲逛在各个街面店铺中。

他们手里盘着暖炉,正聒声评点这眼前胜景,颇有一种主人风范。

很显然,这里不过是另一处普通人的地狱罢了。

片刻,陈萧脚步停在了一处府院大门前。

足有六人高的红漆大门,六根粗壮立柱成排矗立,给陈萧一种极不真实的视觉冲击感。

看其门上还挂有写着‘长生府’三字的巨大牌匾。

说是长生府,不过是长生帮据点,叫其府衙不过是想给自己恶名蒙上层滤镜罢了。

据原身记忆,长生帮这府衙,足有六个县衙之大。

并且其下产业自田渔盐碳,到青楼赌院,皆有涉猎。

堪称鹿县地头龙。

陈萧自偏门进入帮内,径直走进东堂武场。

按帮内规矩,凡是帮众基础长生拳练到圆满者,便可向堂主申领进阶武学。

这也是陈萧来此的目的。

此时武场内站了一排人,全是长生帮东堂主邢岳手下充当手脚的头目之流。

寻常早间闲时,他们一群人便会在这武场练功打拳。

为的不是勤奋二字,而是这条路是东堂主邢岳每天来帮内的必经之路。

不论任何世道,落草为寇的就没有富庶人家的孩子。

贫瘠地界上生出来的野草,最懂得争抢养分。

早起在这练功,为的就是能求得堂主赏眼,赏赐些能滋补身子的补药汤食,提点几句武学上的要领。

毕竟天天吃些干巴饼子,野菜团子,拳骨都是酥的,何来习武之说。

不过,陈萧侧眼看去,却发现今日东堂主来到这,竟不跟寻常一样挨个提点武学,反倒略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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