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所旁边,是一栋灰扑扑的砖木结构二层小楼,门口挂著“任家镇保安队”的白底黑字木牌。
林意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文才和秋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保安队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一个又高又瘦像根竹竿,一个又矮又胖像个水桶。
两人手里各端著一把老掉牙的燧发枪,枪管上锈迹斑斑,看着就不像是能打响的样子。
竹竿打了个哈欠,水桶正在抠鼻子,两人看起来都还没睡醒。
“站住!干什么的?”竹竿看到三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下意识地端起了枪。
“找阿威。”林意脚步不停,直接走到两人面前,“让开。”
竹竿和水桶对视了一眼,都被林意的气势镇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银光闪闪的手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两人犹豫了一下,竹竿放下枪,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声:“队长!有人找!”
“谁啊?大清早的叫什么叫!”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材微胖,戴着圆眼镜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保安队长制服,帽子歪戴着,嘴角还挂著一粒没擦干净的米饭粒,看样子刚吃完早饭。
阿威眯着他那双小眼睛扫了一圈,看到文才和秋生的时候,嘴角撇了撇,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但看到林意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这个人他不认识,但看穿着打扮和气质,不像是一般人。
阿威虽然是个草包,但在镇上混了这些年,最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有些人惹得起,有些人惹不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暂时还不好说。
“你们来干什么?”阿威双手叉腰,努力挺起他那圆滚滚的肚子,试图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阿威队长好大的官威啊。”林意轻蔑地看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是谁?”阿威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林意走到阿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威个头不高,林意比他高了半个头,往他面前一站,阿威不得不仰著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林意伸出手,拍了拍阿威那张圆脸,动作像是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赶快放了九叔,否则我让你做不成保安队长,你信不信?”
他看阿威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这不是装的,是他的真实感受。
以他现在的实力,弄死一个保安队长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别说一个小小的阿威了,前天晚上宪兵队那四十多号小日子,他都不到一分钟就全吸干了。
要是阿威真的不识相,他不介意让这个保安队长也变成一具干尸。
阿威被他看得心里一寒。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人,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阿威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咽了口唾沫,硬撑著说:“九、九叔是犯罪嫌疑人——”
“呵,我昨晚就住在义庄,他是不是嫌疑人我还不知道吗?”
林意冷笑一声,右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支王八盒子,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阿威的眉心上,“你放不放?不放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冰凉的枪管贴在额头上,阿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他能闻到枪上保养油的味道,还能感觉到枪管的冰凉质感。这是一支真枪,不是唬人的玩具。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敢开枪——那双眼睛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旁边两个保安队员看到队长被人用枪指著,下意识地端起了手里的老式燧发枪,对准了林意。
林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阿威倒是先吓傻了。他斜着眼睛瞪着自己那两个手下,用变了调的嗓门尖声吼道:
“你们这两个混蛋!快把枪放下!想害死我坐我的位子对不对?亏我昨天还请你们去飘香院!放下!赶紧给我放下!”
竹竿和水桶被骂得一脸懵,赶紧把枪放了下来。
“这位大哥,这位爷,有话好说,小心枪走火。”
阿威转过头来,对着林意赔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既然有您作证,那九叔肯定就是无辜的。我这就放人,马上放人!您先把枪收起来,万一走火了就不好了——”
林意看着他这副怂样,忽然扣动了扳机。
咔嚓。
撞针击发的空响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阿威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上。
他的裤裆处迅速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飘散开来。
他尿裤子了。
“哈哈哈——”林意把枪收了回来,来了个不吃牛肉的古哥的经典表情,嚣张地大笑起来,“我是开玩笑的,阿威队长可真是胆小啊。”
阿威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