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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少年医者(1 / 2)

少年抿抿嘴,没说话,只垂下眼帘。

片刻后,他低声报了脉象:“脉象沉细无力,数而微涩,尺部尤弱。舌苔黄厚而腻,舌质暗红有瘀斑。伤者纳差,小便短赤,大便秘结。”

他顿了顿,又说,“在下斗胆判断:正气已伤,邪毒内陷,热毒壅塞经络,气血运行不畅。若再拖延,恐有内陷厥阴之虞。”

程处亮提着酒坛回来,正好听到这一番话。

他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王知还的眼神,便知道这少年说得不简单。

程处默从屋里拿出药箱,尉迟宝琳几兄弟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长乐护着妹妹站在稍远处,目光却紧紧落在王知还身上,手指无意识攥着帕子,帕角已被绞得皱巴巴的。

王知还接过酒坛,拔开塞子。凛冽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少年闻到这酒香,眼睛陡然一亮——正是他千里迢迢要找的东西。

“处默,按着他的腿,此法极为疼痛,压住,别让他动。”王知还将酒液缓缓倾倒在伤口上。

清冽酒液冲刷着腐肉和脓血,伤者在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少年立刻伸手按住伤者膝盖,力道恰到好处。

王知还倒酒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冲洗,直到伤口周围的腐肉全部被酒液浸透。

浑浊的脓血混着酒液淌下来,染湿了地面。

“你判断是对的。”

王知还放下酒坛,看着少年,语气平静而笃定,“邪毒已深入经络,但没入脏腑。

先用烈酒清洗创口,再以药线引流,清除腐肉,敷拔毒生肌药膏,配合内服药汤扶正托毒。这腿,不用截。”

少年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斗,眼框瞬间就红了。

他象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憋回去,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王庄主,这个……这个药线……怎么走?”

“顺筋膜纹理,从下往上,让脓有出路。”

王知还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药线,手法干净利落开始清创。

对于少年所提出的些许钱财之物,并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回答。

少年见王庄主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因为此时更重要的事情就在眼前。

他连忙在旁边打下手,递针递药、擦汗擦血,配合得默契十足。

王知还每下一条指令,这少年都能立刻反应过来,不需解释第二遍。

程处默和程处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感慨——这少年和王兄身上,有同一种东西。

尉迟宝琳也看出来了,双手抱胸,若有所思。

清创完毕,敷上药膏,重新包扎。

伤者虽还在昏迷中,眉头已经舒展开了,呼吸也比方才平稳许多。

那老汉扑通跪在地上,不住朝王知还磕头,嘴里哽咽说不出成句的话。

王知还托住他手臂将他扶起来,语气一如既往平淡:“不必如此。先把人安置好,后续还要换药调理,并非一两天之事。”

他转头看向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放下手中的药碗,朝王知还郑重拱手:“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夏’字。师父在半夏时节从溪边捡到我的,便用了这味药名做我名字。”

王知还眉梢微微一挑:“半夏?有意思。你师父是医者?看样子对你寄予厚望。”

“是。师父在太行山行医数十年,三年前过世了。在下一直守着师父留下的医庐,勉强糊口。”

周夏垂着眼,声音低了几分,“师父临终前说,行医之人,有一线希望就要走到底。所以……就走过来了。”

王知还看着眼前这少年。

他说“走过来”三个字时语气极轻,像并不觉得这千里跋涉有什么值得说。

可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磨得起毛的药箱带子、干裂的嘴唇和满眼血丝,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这三个字的重量。

“这伤者是你什么人?”

“是周伯的儿子。”

周夏看了看那老汉,“周伯是师父的旧邻,师父走后一直照应在下。

他儿子在山上摔伤,村里大夫治不好,在下便带他们一路往西,沿路打听哪里有烈酒能洗疮口。

走到蓝田,听行商说此处有座农庄,庄主会酿最烈的酒,便寻了过来。”

程处默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你从太行山走到蓝田?就凭一辆牛车?”

“一路采药换药,边走边治。”周夏说这话时很坦然,好象这本就是医者分内之事。

尉迟宝琳看了看弟弟们,又看了看周夏,半晌,低声对程处默说了一句:“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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