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病酒：“”
苏十鸢见她不说话，懒洋洋把一只空储物袋往桌上一丢。
“这还是明面上的。”她道，“药房里能用的药材剩不到三成，你的药最麻烦，再断个十天半个月，别说治病，连吊命都悬。”
宁病酒低头看看那只扁得没有一丝灵魂的储物袋，深深感受到了来自现实的恶意。
晏无归倒还是那副散漫模样，仿佛宗门破产和他关系不大：“所以我说，穷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穷得毫无创意。老三至少还知道另辟蹊径。”
“师尊！”裴照野脸色一黑。
晏无归举手投降：“好好好，不碰瓷，不碰瓷。”
闻人渡还在不死心地嘟囔：“我真觉得能行”
宁病酒按了按额角，忽然开口：“宗门平时都靠什么赚钱？”
裴照野道：“接委托。”
“什么委托？”
“除妖、护送、布阵、炼药、替人看风水。”闻人渡接话极快，“反正什么给钱干什么。”
苏十鸢补刀：“前提是有人找我们。”
宁病酒抬眼。
苏十鸢挑眉：“青玄宗这些年名声一般，山门也偏。稍微有点家底的势力，宁可多花点灵石去找别的宗门，也不愿意来找我们这种‘没落宗门’。”
闻人渡阴阳怪气地学人说话：“‘青玄宗？就是那个穷得护山阵都修不起、宗主天天喝酒、弟子不是冷脸就是病秧子的宗门？’——喏，山下人都这么传。”
宁病酒：“”
病秧子本人在此，谢谢。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原主居然还一直活到现在，实在不是命硬，就是全宗门都在拼了老命供她这一口气。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账册边缘，心里那点从昨晚起就隐隐约约冒头的异样，再次冒了出来。
不是感动，也不只是感动。
而是一种很陌生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上辈子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习惯了人情来往里带着成本计算，也习惯了“你行你就上，不行没人替你兜底”的规则。可到了这里，这帮自己都快饿死的人，却还是把她放在了“得让她活着”的优先顺序上。
穷成这样，都没断过她的药。
宁病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沉默得有点久，连一向嘴碎的闻人渡都看出点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不会是看完账册更想吐血了吧？”
宁病酒抬起头，很诚恳：“确实有一点。”
闻人渡：“你看，我就说不能让病人接触这种刺激性的东西。”
苏十鸢冷笑：“照你那碰瓷方案，她接触的刺激性能比账册小到哪儿去？”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宁病酒终于把账册合上，轻轻放回桌上。
“那我们现在最缺什么？”她问。
“钱。”闻人渡答得斩钉截铁。
“还有米。”陆浮生补充。
“药材。”苏十鸢敲了敲桌面。
裴照野看着她，最终道：“最缺能稳定进账的来源。”
这个回答比前几个都现实。
宁病酒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个轮廓，却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外门弟子，气喘吁吁，脸都红了。
“大、大师兄！”
裴照野转头：“怎么？”
那弟子扶著门框喘气：“山、山下集市那边又出事了。”
闻人渡一拍桌子：“有委托？”
“不是委托。”外门弟子表情古怪，“是咱们的人跟人吵起来了。”
前殿众人齐齐一愣。
裴照野眉头皱起：“谁？”
“赵平和李河他们几个。”弟子飞快道，“他们今天去集市换灵米，结果碰上流云宗的人。流云宗那边的人说咱们青玄宗穷得连弟子都要下山捡漏，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苏十鸢眯了眯眼。
那弟子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看了宁病酒一眼。
“还说，咱们宗门迟早得靠靠病秧子小师妹出去卖惨，才能混口饭吃。”
话音一落，整个前殿都安静了。
宁病酒坐在椅子上，眨了下眼。
然后，她缓缓抬头。
裴照野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连一向不著调的晏无归都把酒葫芦放到了桌上。闻人渡“腾”一下站起来，撸袖子就要往外冲：“妈的，他们是不是活腻了？！”
陆浮生也罕见地沉下了脸：“太过分了。”
苏十鸢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半点没进眼底：“流云宗哪来的胆子，嘴都伸到咱们山门口了。”
宁病酒看着眼前几人一瞬间变了的神色，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忽然又重了一下。
原来他们自己怎么说都行，别人说一句都不行。
护短护得很有原则。
挺好。
她慢吞吞扶著桌边站起来。
裴照野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按她回去：“你坐着。”
“我不去打架。”宁病酒说。
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