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天乐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双拳狠狠地打在了赵宏飞的后背。
“啊!姑奶奶……”
赵宏飞吃痛回头,愣了愣,只见一向火爆直率性格坚韧的施天乐此刻竟也红了眼眶。
她努力地喘着粗气,以此来让泪水不至于滚落下来。
“堂堂天庭!竟连一位为三界拼过命的天女,都容不下?”
咆哮过后,随即冷哼了一声,继续道:“我先前还劝慰自己,天庭或许有所苦衷,或许真的无力相救……可如今我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救她!他们只是嫌她……碍事!”
最后的两个字,是她下意识地提气发出的,声音在空荡的荒原不断回荡。
那旱魃模样的青衣天女并未动怒,转而看向了气怒不已的施天乐,抬起了枯槁的右手轻轻挥了挥手,此刻看去,先前如钢铁般无比坚硬的双臂此刻竟好似一根枯木一般,显得是那般的脆弱。
“不必因此动怒……呃……我早已不恨了……恨是很累的……而且恨与不恨,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家来说,都是一样……
李玉晨静静地听着她说完,望向了那双清澈却即将熄灭的瞳孔,轻声问道:“前辈,您可知晓通往下层的道路?”
“你们要找的……是那魔头的残躯吧?”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前辈怎会知晓?”宁柔轻声问道。
“我此时神智已然清明,能够觉察到你们身上的仙家气息……从未有天庭仙家深入此地……你们来此,定是为了寻它……”
话音未落,那青衣天女的枯槁面容之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众人立刻看出了她气息涣散,生机几近耗尽。
“前辈,那通往下层的入口在何处?”李玉晨见状急忙追问。
“呃……平原中央……有……有一方骨池……入口便在……那池……底……”
青衣天女那干裂的下颌微微朝向了李玉晨,气息微弱至极,语声几近断绝。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双清澈的瞳仁随之涣散。
李玉晨静立了很久,方才缓缓躬身,随着身后的众人一同朝着那具迅速冷却干瘪的身躯深深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看来这青衣天女虽然经历了那场大劫之战,但其中的详情却知之甚少。
不过转念一想,飞升天君的黄帝已然向他讲述过了大战,这被请召临凡助战的区区天女怎会比他知晓得更多?
施天乐随之将神石剑贯入骨地,催动术法掩埋了这青衣天女的尸身。
“要是让我知晓是谁当年做出的这等决断,定然会将其碎尸万段!”
赵宏飞闻言心中叫苦不迭,他此刻已然和施天乐公开了道侣的身份,倘若届时她就此事大闹天庭,自己断然无法远离这纷争。
不过转念一想,倘若真能和她一起疯一把,当也是十分快意。
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嘿嘿笑出了声。
施天乐见他此刻发笑,不满地瞪着他一眼,赵宏飞见状立刻收受了心中所念。
随后转身望向了骸骨平原的中央,冷声开口道:“走!去骨池。”
众人随后便朝着平原深处稳步前行,沿途的白骨堆逐渐从散乱的碎骨变成整块整块的巨大骨板,有些骨板的形状依稀可辨出巨兽肋骨或颅骨的轮廓。
雾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灰白的色泽渐渐泛出了一层极淡的青灰。
李玉晨走在最前,边走边以灵气感知着前方,以此来规避可能出现的变故和风险,可一路上却少有妖物现身阻拦。
“这里怎么无有妖物?”李雨鑫环顾四周不解问道。
“可能是被那旱魃……青衣天女吃了吧……”身后的金元圣抬腿将一颗挡路的妖兽头骨踢飞了出去。
“咱们这都走了多久了?还没到?”赵宏飞眺望远处,仍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骨荒原,完全看不到那青衣天女口中所说的骨池轮廓。
宫成安在地图卷轴上添了几笔,抬头望向前方,低声道:“应该快到了吧,按她所言,骨池应当就在前方。”
行了数十里,脚下那由无数白骨铺就而成的地面突然变得有些松软。
李玉晨低头下望,只见那些构筑地面的白骨此刻已然变为了极其细碎的骨粉,踩上去如同履于湿沙,每一步都会微微下陷,留下清晰的足迹。
武文昌半跪于地,探手搓了一捧骨粉,随后凑鼻闻嗅。
“地凝潮气,看来真的快到了!”
再行了片刻,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直径约数十丈的圆形骨池映入了众人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