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冉元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恢复了先前的淡然。
“好了,你既有正事在身,便莫要在我这儿耽搁太久。你方才说要归还此处的灵气,那灵石碎片虽损,但地脉通道还在,你可有把握?”
“晚辈可以试一试。”
他本以为其上的灵石受损会无法将那些抽离的灵气归复原位,如今听到了亦冉元君的话,心中生出了些许把握。
随后二人起身,亦冉元君挥舞道袖撤走了石桌石凳。
当他使用九龙剑努力牵引着灵气的时候,亦冉元君的目光始终打量着那柄曾经由她亲自传授给李玉晨的长剑之上,虽然表情毫无波澜,可内心之中却生出了惊涛骇浪。
她能够感知到九龙剑之中的器灵,以及连她都无法驾驭的那股强大的混沌灵气,心中暗叹不已,“怪不得这九龙剑会认他作主。”
约莫一炷香之后,李玉晨缓缓收回了九龙剑,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前辈。”
亦冉元君缓缓点头道,叹道:“倘若你没有来此,我真的没有办法,如今洞天灵气已然复原,虽然内部仍有损伤,但也不打紧了,剩下的我来做便好。”
言罢便转身,正欲朝着李玉晨稽首,但见他连忙摆手道:“前辈,晚辈还得复原其他洞天灵气,改日再来看望前辈。”
话音未落,便已腾云升空,只留下了下方授业尊长的展颜一笑。
“咦?你为何不受她一礼?”如意棍灵打趣着开口。
“元君乃我的授业尊长之一,我岂能受他一拜。”
再见曾经的授业尊长,令得他心情大好。
“对了,这九龙剑也是她传于我的。”
“哦?”如意棍灵略感诧异道,随后目光透过乾坤袋再次望向了下方。
到了出发后的第十二日,他终于来到了第三十处的所在。
这处洞天位于黄河中游以南一处陡峭的土崖之下,此时的入口已被塌方的黄土掩了大半,耗费了半个时辰将入口清理了出来。
通往洞天的甬道满是泥泞,这是因为灵气枯竭后地脉温度骤降、地下水汽凝成的冰层融化所致,
洞壁上的钟乳石早已失了光泽,灰败如同干枯的骨骼。
那台采集装置被安置在洞中最深处的一处石台上,顶部灵石表面覆着一层极厚的霜,摸上去冰冷刺骨。
他以九龙剑引导灵气重新注入时,那装置发出了长时间的剧烈震颤,仿佛久旱之地遇水暴涨的龟裂地面,几欲崩裂。
“此地地脉已然极其微弱,你需得谨慎控制。”如意棍灵正色叮嘱道。
李玉晨自然也感知到了这里的异常,点头过后,便盘膝坐在了石台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气通过脆弱的地脉,缓慢地重新灌入洞天之中。
异常煎熬的三个时辰之后,方才收剑起身。
最后的一处洞天位于赣东深山之中,入口本藏于一道瀑布之后。
可由于灵气被抽离,瀑布早已断流,如今洞天的入口被人用藤蔓刻意地进行了遮掩。
李玉晨见状不再迟疑,立刻寻到了抽离灵气的装置,将九龙剑抵住了其上的灵石基座。
这一次的归复并不顺利。
被抽离的灵气之中竟然夹杂着狂乱散逸的丝丝怨气,二者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团被揉乱的丝线。
李玉晨只得十分耐心地将其一缕一缕地拆解理顺,仿佛为一位患病已久的垂危之人施以针灸。
直到次日清晨,洞天入口处方才再次传来了簌簌的声响,如同春蚕食叶,又似细雨初歇。
“终于完成了……”
将九龙剑收回了乾坤袋,李玉晨直接瘫软在了重新焕发生机的草地之上。
连日来马不停蹄地在华夏九州各处奔波,加上过度使用混沌灵气,身体早已支撑不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749局总部指挥大厅。
所有人在看到那面巨大的全息主屏上,最后一颗橙红色的警示灯骤然转绿时,爆发出了压抑已久、破闸而出的欢呼之声。
“累死我了……”
如意棍灵的声音在李玉晨的心头响起。
大字躺卧的李玉晨闻言笑道:“前辈也会累?”
“废话!”
如意棍灵不满地咒骂了一句,随后道:“我说你小子,非要插手此事,这些洞天灵气被抽离,天庭不会坐视不管的,如此大费周章地折腾一番,跑遍了华夏九州,累得跟条死狗似的。可你做这些,又没人看到,天庭不会给你记功,那些洞天里的巡守兴许转头就忘了你的模样。你这般拼死拼活,图个什么?到头来,怕是没人会念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