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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1 / 2)

风从河上来,推散薄雾。

男子抬手轻压缰绳,身后十余骑齐齐止步,马蹄声顿时沉寂下来。

他独自策马上前。

河雾微散时,商瑾这才看清男子面容。

男子眉目生得极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偏偏那双眼又生得温和,眼尾微敛,看人时含着静意。

像山间积雪映着春水。

温雅,却也疏离。

他垂眼看她。

商瑾认出来人,垂眸行礼。“莘国商氏女瑾,见过晋陵公子。”

河风掠过,大氅微动。魏澈目光平静却淡漠:

“莘公主一路辛苦。”

所谓辛苦,几近于死。商瑾面上弯唇一笑::“公子言重,既为成婚而来,些许奔波,亦是分内之事。”

河岸边血气未散。

他未再多言,只抬手轻轻一示。身后骑从即刻散开,翻身下马,入河岸清理尸首。一名侍卫蹲下身,扯开死士外袍,露出内里衣物。

“公子。”侍卫沉声道,“是楚人。”

众人神色都沉了下来。若真是楚人截杀,这场婚盟之后,诸国间恐怕又要起波澜。

魏澈没有说话。他目光落回那些尸身上,并未停留太久。

“留活口。”

说罢,他已策马先行。

“公主。”身后传来阿檀的声音,她哆嗦着从车内探出身。

商瑾回首望她:“可有受伤?”

阿檀摇了摇头。

耳畔传来侍卫清点的声响,她跳下车辕,走近尸身,垂眼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死士手中的剑抽了出来。

剑身宽厚,确是楚式宽剑。

她又伸手摸向尸身腿侧。

“公主,请于旁少等片刻。”一魏甲士上前。

商瑾起身,退开一步。

魏澈已先行半刻,前队人马渐远,尘土在道路尽头缓慢落下。

不多时,又有一队人从林道转出。为首的是魏澈方才身边的亲卫,他下马行至商瑾面前,拱手行礼道:“公子命备别车,请公主换乘。”

“有劳。”

阿檀扶着她登上车。车内铺着厚茵褥,角落搁着一只铜暖炉,炭火正旺。

车帷落下,车轮滚动。

阿檀见商瑾掌心血痂,又怜又愤:“楚人此为,太可恨矣!趁我们饥荒来伐,还贼心不死要暗害公主,存心要毁我与魏之盟也!”

商瑾却道:“他们,并非楚人。”

阿檀一愣,张了张嘴:“何?”

商瑾解释道:“楚人用剑,刺击为主,剑身窄直,剑尖最损。此等刺客剑尖完好,只剑刃中段微有瑕疵。”

“再者,他们内里衣物是楚制,绑腿却用麻葛混编。楚地湿热,多用纯葛透气。唯北地苦寒,方以麻葛混纺,厚实耐寒。”

“还有一处,楚人惯用弩,凭望山瞄准,扣悬刀发射,茧应多生于食指与中指间。可这些人,个个却是左手虎口都结着厚茧。”

阿檀问:“那……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商瑾抬眼看向她:“赵人习弓骑,左掌握弓,茧正在此处。他们极可能是赵人。”

阿檀不解又道:“北地燕、代也有弓骑,公主何以断定为赵?”

商瑾道:“燕人多习骑射,常辅以步战。赵边骑则不同,事事不离马背,胜负多在马上分生死。”她顿了顿,“这些人至死仍不肯下马,极可能是赵边骑。”

阿檀愤愤道:“赵国当真可恨!”忽又心头一紧,道:“楚国来伐,莫不与他们也有关?”

商瑾默然片刻,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痂:“不无可能。”

车外,马蹄声整齐有序。商瑾抬手掀开一点车帷,朝外望去,己方车队已然跟上魏国行列。此后几日,两国车队一路同行,安然入魏境。一路之上,商瑾未再见过魏澈。

二人再度相逢,已是大婚之日。

大婚于魏都晋陵君之府,礼甚隆。

府门外鼓乐齐鸣,朱漆长阶尽数铺就红毡。商瑾抵达魏都后,暂居城郊别宫梳洗整装。

再出来时,她已换上一身暗纹重锦嫁衣,衣料厚重沉甸甸坠着双肩。发髻高束,玉笄与珠饰层层簪入,压得她脖颈不敢轻转。

晋陵君府外,接引官吏躬身立在阶前,静候新妇。

礼官高声唱名:“新妇至——”

她缓缓抬步,踏过层层红毡,裙摆一层层落下。

长阶直通府内正堂,隐约可见高处立着观礼的宗室族人。她未抬头,却能觉那道目光落下来。阶上立者,正是魏澈。他今日一身玄纁婚服,广袖深衣,腰间垂白玉双珩,玉冠高束,更显眉目清朗。

商瑾依规浅浅半礼。

魏澈伸手,欲扶她登阶。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腹带着薄茧。商瑾将手放上去,只觉他掌心微凉。只片刻,登阶一过,他便从容松开。

入得正堂,行三揖三让之礼。

商瑾步步趋前,魏澈依礼步步退让,几番躬身拱手,待礼官示意,方才立定相对。

随后行夫妻交拜礼。

商瑾屈膝跪落,行大礼三拜,魏澈亦俯身回礼。

礼官唱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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