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脸上,茅草的垫子有些生硬,鼻尖却萦绕着一股女子的体香。
哪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先是掠过柜子上的半截红烛,一个开了封的酒坛子,紧跟着又瞥见窗户上歪歪扭扭的喜字,最后停留在枕边一方叠的整齐的红帕子。
伸手掀开,一个用青丝编成的相思结正静静地摆在那。
看着那个结,哪吒只觉得荒谬可笑,紧跟着又皱紧眉头,不悦的想要一把火烧了这玩意。
然而,指尖火光燃起,相思结却纹丝不动。
哪吒定睛细看,这才发觉,这相思结虽然是用两人的发丝编成,但他的头发明显在外层!
毁不掉,看着又心烦,哪吒反手给压在枕头底下自欺欺人,当不知道!
心里的怒火却燃烧的厉害!都怪李靖!若非他听说他要下山助西岐伐商,特意跑到山下堵他,还腆着脸说什么“父命子从”之类的混帐话,他也不至于一管不顾的提枪打上去!
如今可倒好,没被师父管住,倒是阴沟翻船栽在一个女子手里!
哪吒想起昏迷的半月里,总有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又是亲亲郎君,又是疼呀爱呀,甚至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哼唧声。
原本他以为是重伤之后魂魄不稳,出现了幻觉,如今看来,呵呵,是他天真了。
不过低头看见身上的伤口被细心包扎起来,身上也是清清爽爽,衣服上甚至能闻到干净的皂角味,哪吒觉得,只要对方改了,他可以大方的原谅一次。
毕竟他的美貌无人能挡,凡人心智不坚,也能理解。
只是,如今他都醒了,对方怎么还不过来?
不爽被晾在一旁,哪吒耳朵微动,索性听听那凡女到底在外面忙乎什么,连屋里的病人都顾不上!
屋外,铃兰正给两个官兵装扮的男人倒茶。
随着橙黄色的水流出,一股淡淡的花草香扑面而来。
“两位官爷,真是不巧,民女前几日刚成了亲,只是夫君受了伤,不能动弹,这才没及时去衙门报备,还请两位官爷通融通融。”
长发只用红绳束成一条垂在肩膀上,身上则是简单的粗布麻衣,脚上更连双草鞋都没有的少女,此刻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移,尽显羞涩。
“这个就当请两位官爷喝茶,还有这,方才就见两位官爷爱喝,民女特意挑了最好的包了起来,也请两位官爷拿上。”
四枚铜板递过去,并两个小包裹。
两个当官的满意的摸了摸铜板,却不肯离开。
“你既成亲,税收一事自然免了,只是王家村本月并无人报喜,你是和什么人成亲的?”
“民女的夫君和民女是同乡,只不过逃难途中,我二人走散了,如今才重逢……”
屋里的哪吒听着少女轻柔平和的声音,烟波微动,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说话温温柔柔,却是个小骗子!
还青梅竹马的同乡,情深意重的未婚夫,情意缠绵的好夫君,她连他是谁都未必知道!
哪吒心头恼怒凡女的胡言乱语,条件反射摸上脖颈,想丢出乾坤圈教训外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女!
可手指一勾,却摸了个空,凝神感应,不仅乾坤圈不在,就连风火轮,混天绫都未有回应。
哪吒心头大震!
乾坤圈和混天绫可都是他的伴生法宝,风火轮更是师父融了他一缕神识在其中,究竟是谁,竟有本事拿走它们!
下意识的捶墙,只听见一阵簌簌之声,下一秒房屋摇晃,就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混杂着少女的惊呼,一起出现在面前。
四目相对,哪吒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铃兰头发上绑着的红绳。
那模样,颜色,纹路,正是他的混天绫!
这女人,什么来历!竟能切断他和法宝的联系。
哪吒尚未动作,只眼神锐利的盯着少女认真打量。
而刚进屋还没站稳的铃兰,一抬头就撞进一双凌厉的凤眼里,只觉得脸上温度越来越高。
尤其在看到少年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莹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向来聪慧的大脑竟一片空白起来,只剩下对少年美色的惊叹和渴望!
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眼波含情,唇畔丰盈!
真是一副得天独厚的美人面!
怪不得当初少年从天而降,浑身冒烟的时候,她对着那张脏兮兮的脸都能生出命中注定的宿命感!
难耐的擦了擦嘴角,铃兰殷切的开口询问。
“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既是关心,也是想听听少年的声音是不是和那张伟大的脸一样,叫人赏心悦目。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哪吒一言不发,反而在沉默之后,突然撑起浑身带伤的身子靠近铃兰,伸出手用力一拽。
红绳散开!
瞬间化作铺天盖地的红色,本就贴了红喜字的房间更是一片通红。
“哇,好漂亮,好神奇!”
铃兰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看着红绳的变化,有过给魔术师当托儿经历的她条件反射鼓掌。
掌声一起,哪吒脸色一黑,无声念动法诀,混天绫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