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战争结束后雷霆战士将如何退出历史舞台的推测——我不会在此确认或否认。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甚至是整个密教在任何时候都不以预测个体的生死作为行动准则。我们不排除任何历史路线,也不保证任何人的存活。你作为吴岳的未来——究竟能不能从雷霆战士这个型号里走出去,走到更稳定的版本,走到足以承载更精密改造程序的那套基本要求——我们目前还不知道。我们不会给你承诺,我当然也不会欺骗你。我今天来,不是通知你某项决定,只是告诉你:你之前所做到的那些事——你在锅炉区按住巴雅尔,你在铁砧前线替第七军团和第十四军团的连长级指挥官逐个矫正如何冥想——都已被密教记入永久观测串行。它不确保你的下一步能够成功,它只是保存你能活到下一步的可能性。你觉得帝皇的统一战争需要更多人遏制精神崩溃才能继续推进,那么你就去做。你想继续尝试突破自己内在的上限——不管是灵能的,还是意志的——那么你就在这场战斗之后继续努力。我可以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但我可以确保,你在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将被保存在密教内核文档里——直到某一天被某个权限高于我的人重新打开。”
吴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拳。萨尔茨曼面甲多次撞击他的马克一动力甲拳套后,他的拳套破碎,手指被撞破的地方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在苍白灯光下与周围的旧茧渐变交错,看不出任何痕迹。他在废土上第一次握紧拳头的时候刚学会用高哥特语叫名字,那会儿他不知道什么叫嗜血冲动——他只知道如果不握紧拳头,他就护不住任何事。
现在吴岳的拳头已经护住了巴雅尔,护住了库尔巴扎,护住了赫克托那批新兵,但他还是不确定未来会怎么样。
阿兹拉尔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密教来找他不是因为答案,而是因为他的问题还没有被解答完。他不想在这条路上停下。他能不能从雷霆战士走到阿斯塔特,这取决于太多他无力左右的因素。但在那之前,他能做的事还有许多。太多事情是语言不能解决的,无言的奋斗往往胜过语言。
“我记下了。”他说。
阿兹拉尔站起来,提起公文包,走到医疗舱门口,在帆布门帘的阴影里停了一步。那双褪色的蓝眼睛在暗处重新审视他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调仍然平稳,语速也一如平时所有记录录入时的沉稳。
“你在铁砧内城防爆门外命令重伤的巴彦继续坚守阵地时,你的脑波α段与γ段之间短暂的夹层频段出现了一个从未被归类过的非典型电涌。那个电涌更接近某种微弱的定向感知——密教目前的认知对此尚且不足,猜测它可能与你尚被压制的深层灵能源在极度压力下偶然触发边缘共振有关。”
阿兹拉尔顿了顿,褪色的蓝眼睛继续审视着吴岳:“我不确定它是什么,但我将它完整保留在你的原始脑波记录中。等内战结束后,若有新的认知出现,我会继续校正它。在那之前,你只管继续冥想,继续打每一场仗。动力双股剑和动力偃月刀还有你送给别人的动力蛇矛,那可以确认是黄金时代的大师级武器,我们会在之后帮你解锁权限,让你们可以正常使用。”
吴岳站起来,将水壶盖拧紧放回腰间,然后用左手拿起那把搁在弹药箱上的链锯剑插回背甲磁力扣。他的左肩缝合口在剑气上提时仍绷紧痛楚,但在呼吸第五次心跳时他便将它重新压回了锚定基线。
阿兹拉尔刚才提到的那件事——脑波α段与γ段之间的非典型电涌——让吴岳回忆起自己在铁砧内城防爆门外命令重伤的巴彦继续坚守的一瞬间所感受到的那种超越了所有听视觉外部感官的感知映射是什么。
当时吴岳并未意识到任何异常,但他回忆在高声下令的一刹那,北走廊入口深处每一个仍在拖拽战友遗体或是从角落缓慢挪出掩体的预备矛阵的位置都无比清淅地映在他意识最底层——那不是他用眼睛看见的,也不是他判断推理出来的,是预知感知在极度高压下的自然延伸。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在后续的战役中继续释放这一感知,会否引发某些他还无法控制的结果。但他决定继续推进——为了那一万两千个倒在铁砧内城的雷霆战士,他还得守住防爆门后方所有最后替补串行。
吴岳没有叫铁牙或巴雅尔——现在休整期还没结束,医疗舱外面的废墟顶篷上仍在零星敲击着正在被重型切割器重新部署时搬运新护罩的工程兵。他将在下一轮破门指令到来前回到防爆门缺口,和所有已经站起来的老兵继续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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