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幕在同一时间亮起。
通讯中断,信号消失,如此相同。
已经没有人惊慌了,一部分人围在一起随时准备做紧急预案,一部分人唯恐天下不乱想趁机串联,最多的那部分人单纯等著天幕揭示未来。
文字显示:时间是2061年1月7日。
画面中是喷发的两座火山。
火舌从山脊线翻涌而下,随后出现了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数千栋住宅同时燃烧,从天幕给出的航拍角度如同一朵缓慢绽放的黑红色绒花。
白头鹰人应该有些熟悉这座城市。
洛山鸡县,阿二塔弟那。
接着是出现了一个特写,非常低,看起来离地面很近。
那是一栋普通的平房,火焰正从窗户喷吐出来。
门前草坪上有一辆烧焦的儿童自行车。
【毛熊】
本来看白头鹰热闹的那种笑容从人们脸上消失了。
“天哪!太可怕了!”
画面中,那些燃烧的房子大多是单层的、木结构的、密集排列的街区。
“天灾面前都是一样的,住一样的木头房子,烧起来也一样。”
“那可不一定,万一又是什么不是人的东西弄出来的呢?”
也有人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
他接着注意到另一个细节:画面中没有出现军队。
他们没有整齐指挥的救灾队伍,没有集体动员的帐篷和厨房,没有任何毛熊熟悉的那种“国家机器全速运转”的场景。
只有居民自己拿水管冲屋顶各自为战的尝试,和一切结束的绝望哭喊。
“不合常理。”
——————————
天幕的镜头开始拉升。
街区变成了棋盘,棋盘变成了拼图,拼图连成了整个洛山鸡盆地的轮廓。
然后
分界线出现了。
左侧是阿二塔低那。
焦黑、灰白、死寂,黑灰色调成了这个街区的主基调。
零星两三辆救援车辆的红色闪光不过是杯水车薪。
右侧是太平洋帕丽塞锝。
棕榈树依然翠绿。
游泳池的水在阳光下反射著光。
水雾在燃烧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短暂的彩虹。
在另一侧的对比下,美的心惊。
两道街区之间,没有墙,没有河,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屏障。
但一边是废墟,一边却干干净净。
天幕旁白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太平洋帕丽塞锝,家庭年收入中位数超过十五万美元,居民多为企业高管、娱乐业名人和科技公司创始人。
“阿二塔低那。种族多元的中产和工薪社区,飞裔、阿拉丁裔和普通白色白头鹰的比例相近,许多家庭在这里居住超过三代人。”
“两地的直线距离不到二十英里。”
“但在这场火灾中,一边失去了近七千栋建筑。”
“另一边失去了零。”
【白头鹰】
“holy shit!是不是那些富人看我们不顺眼烧了我们的房子?”
“他们想要我们那块地干别的。”
“不,他们是在歧视。”
“他们要隔我们的命,我们先干他们的。”
洛山鸡的居民最为愤怒,特别是超过三代人那个旁白,在山鸡们心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创伤。
富人们知道原因,花儿街俱乐部里,狐狸先生笑了,他在给年轻的兔子先生解释,那是他家族的后辈:“消防资源分配的依据是财产税。社区的税基越厚,消防站密度越高,基础设施越好。”
兔子先生问:“可穷人不也交税了吗?”
“交多少干多少,那不是也有消防车吗?”狐狸先生指了指那三三两两的车辆,都停在远处,遥遥地向住屋洒水,分到每栋屋子上头
“所以财产决定了哪个孩子的自行车会被烧焦。”兔子先生说。
“是的,我们不需要操心这些,但是舆论,哦,要配合部门压下这波舆论,天幕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克宫】
赫鲁晓夫看到了分界线。
他看到了完好无损的豪宅区。
看到了私人消防队,看到了洒水系统,看到了一边是灰烬,有人在哭;一边是草坪,有孩子在草地上骑自行车。
他曾经在演讲中说过无数次“xx主义的不平等”,有人信,有人不信。
但现在所有人都信了,事实给了他的言论最有力的证据。
清晰到残忍。
”我们自己的房子呢?”农业顾问低声说了句,“赫鲁,我们自己的房子呢?”
赫鲁被定格了。
“农村的木屋,城市的集体公寓,也没有洒水系统,没有私人消防队。起火的时候,毛熊们连分界线都没有。”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有人,我们的民众会一起分担损失。”他说,“那就不是大事,而且现在是白头鹰的问题。”
【鳄鱼国】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