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民国二年,海城,宁江县。
米仓渡旁边的荒地上,挤着一片用竹木和草泥搭成的棚户区。
这里是宁江县的下只角,住满了因战乱逃难而来的流民。
他们靠着在码头卖苦力为生,是县城里最底层的泥腿子。
九月的秋老虎,馀威正盛,把角落粪便与垃圾捂出一阵阵刺鼻的腐臭,笼罩着整个棚户区。
在最东头的一间窝棚里,陈青被头上的剧痛刺醒,感觉象是被硬物狠狠砸过。
“这是哪里?我不是刚下班准备回家吗?”
他正发懵,一股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
原来他在下班路上撞了大运,转世投胎来到这个世界,因被硬物砸了脑袋,幸运的觉醒了前世宿慧。
“阿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耳边传来一道充满关心的男声。
陈青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皮肤黝黑,脸上带伤的中年汉子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棚内还站着五六个身形消瘦、衣衫褴缕的汉子,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周叔,我没事。”
陈青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目光扫过棚内众人,最后落在周叔身上,急忙问道:“今天这一仗,咱们打赢了吗?”
周叔名叫周涛,是他们上泉帮的老大哥。
棚子里挤着的,都是东边上泉县的老乡。
陈青听父亲说,他们十多年前一路逃荒到此。
靠着同乡之间的团结与那股敢豁出命的狠劲,硬是顶着本地人的排挤与打压,在码头站稳了脚跟。
之后又凑钱递上孝敬,拜了米仓渡的把头,吃下了“大兴商行”一条火轮,和“昌记米行”一条大帆船的装卸活计。
有了这两块固定地盘,在码头上算是立了旗,其他苦力不敢再来招惹。
虽说挣的力资要被把头分走大半,但胜在细水长流,比起那些朝不保夕的野鸡工,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可今天发生的一场冲突,彻底将他们的安稳打破。
由于倭国侵略齐鲁,大肆烧杀抢掠,导致大批流民逃亡,不少人逃到宁江县。
这批流民跟当初的上泉帮一样,异常团结,敢打敢拼,很快便在米仓渡站稳了脚跟,打出了齐鲁帮的名号。
不仅得到渡口把头认可,拿下一条大帆船的装卸权,还对上泉帮包揽的那条火轮伸出了手,在今日爆发了一场数十人的械斗。
陈青就是在这场械斗中,被领头的张麻子敲了一棍。
当时他脑袋一晕便不省人事,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自己的窝棚里。
对于这场械斗的结果,他并不清楚,所以才第一时间开口询问。
“齐鲁帮人多势众,我们不是对手,大兴商行的活计,丢了。”
周涛面带苦涩的开口说道。
“等咱们养好伤,再打回去,弄死这群狗娘养的!”
陈青闻言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无论是前世今生,陈青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始终未变。
前世他被十几人围殴,硬是扛着一群人的拳打脚踢,把领头那人按在地上,生生在其脖子上咬下一块肉来。
若不是被人强行拉开,说不定当时就闹出了人命。
如今来到这妖魔乱世,混迹在鱼龙混杂的码头之中,更需心狠手辣,才能吃上一口饱饭。
所以每次遇到冲突,他总是下手最狠的那一个。
别看他只有十八岁,但在这上泉帮中,威望不弱于周涛。
听到被人抢了地盘,他第一时间便想着要打回去。
“齐鲁帮人比咱们多,那领头的张麻子还练过正经拳脚功夫,再争下去,咱们恐怕要吃大亏。
昌记米行的活计,还攥在咱们手里,只要有这块地盘在,兄弟们总能有口饭吃。”
周涛像只斗败的公鸡,满脸颓丧地说道。
棚里众人心里都憋着股邪火,却全都闷不吭声,象是已经认了栽。
陈青不由陷入沉默。
他人虽狠,但并不傻。
若双方只是人数有些差距,或许还能凭着不要命的狠劲吓退对方。
可在绝对武力的压制下,他们的胜算几乎为零。
这个世界与前世不同,各行各业皆有神异,任何职业做到极致,都有可能获得特殊能力。
但职业之间亦有高低之分,武师便要比脚夫更善打斗。
张麻子练过拳脚,算半个武师,论武力,能以一敌十。
上泉帮人数本就比不过齐鲁帮,再加之武力强悍的张麻子,一旦打起来,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
除非陈青能成为武师,或者学一门更加厉害的职业。
可眼下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实现。
这年头,稍微有点地位的职业都有很高的门坎。
就拿武师来说,想要入门,必须拜师,学习正经的武学功法。
而县城内几家武馆,拜师费最低都要三百块大洋。
他现在的存款还远远不够。
陈青打小便立志要出人头地。
只因年幼时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