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城的内城,叫做达旦城。
达旦城内的繁华与富饶远非外城所能相比——
街巷宽敞笔直,道路两旁的亭台楼阁层层叠叠,飞檐翘角如鸟张翼,一重一重地刺向天际。
楼阁的梁柱皆描金绘彩,朱红与石青交相辉映,日光照上去,满街都是流动的光影。
进入内城的审查更加严苛,外城之人只有商贩才能白日里进入,晚时则必须离开。
因适逢节日,清平城多了许多外城的公子、官员亲信以及仙人,进入内城的队伍比往日长了许多。
在漫长的等待与稽查之后,内城——达旦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完整地展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内城街巷宽阔,一路朱楼翠阁连绵,檐角鎏金映目。
店铺里绫罗珠玉堆栈如云,宫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扑面而来的粉色。
长街两侧桃花开得正盛,粉瓣层层叠叠,压弯了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三花和祝钰都惊诧于如此绚烂的桃花,为了追上那粉色的花雪,三花唇角噙笑,轻步迎了上去。
祝钰则在少女身后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仿佛世间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加无忧无虑的光景。
姑娘从花树下走过,嘴角噙着笑,眉眼弯弯的,桃花映在她的颊上,分不清哪是花、哪是脸。
风里飘着漫天花雨,少女就站在桃树下,眉眼弯弯,笑得痴痴甜甜的,双手摊开,等着花落到自己手中。
望着枝桠上的一朵朵桃花,蓦地三花想到了什么,俏黠地说了句:“让本姑娘瞧瞧,到底哪一朵小可爱开得最是娇妍动人。”
说罢,她便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一蹦一跳地沿着长街走去——
少女的身上似乎沾了桃花的灵气,一步一生香,满街的风月情思都跟着她转。
偶有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也不拂,任它们贴着青丝,象是故意簪上去的。
宫道上的路人纷纷回首,目光追着那个明媚的少女——
少女正追逐长街之上,开得最艳的那朵春花,殊不知整条长街都成了她的陪衬,而她才是那最艳的一朵。
……
……
祝钰伴着三花游了一路,腰间的夜合花亦随风轻摇,过往行人也时不时瞥向那“花枝招展”的少年公子。
三花和祝钰——
少年眉目俊朗,衣袂飘飘;少女笑魇嫣然,罗裙翩跹。
这一路上,二人可谓是揽尽了眸光,一时风华无两。
……
目光下,长街向前不断延伸,青石铺就的宫道宽阔威仪,日光铺洒在青石路面上,明晃晃一片。
不过不知怎么的,越往前走,人流渐渐拥堵,原本宽敞的宫道竟变得水泄不通。
其中大多都是女子,她们都仰着头往上空看。忽而,人群之中的一位女子踮起脚尖高喊:“快看!是林月繁!!”
祝钰顺着她们的目光望过去,一个男子正踏着细绳凌空而行,广袖翻飞,似云端仙人——
他身着一身绿白相间的锦袍,浅碧与素白交织,如春水映雪,清润又不俗。身姿挺拔如青竹,立在日光下更显风神俊逸。面若朗玉,眉目清隽,自带一身清贵疏朗之气。
可以说,当他出现在众人目光之中时,周遭一切都失了颜色。那份俊朗,连祝钰见了,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稍逊一筹。
而此人,便是洪荒域最负盛名的才子之一——林月繁!
林月繁手执折扇,踏着细绳行至低空,旋即脚步一点,飞落而下,不染半点尘埃。
三花和祝钰都紧紧盯着眼前那玉树临风的男子,其美貌不似凡间人——林月繁在春光下站着,折扇轻摇,衣袂微动,就象是一幅会呼吸的画!
就在众人皆惊叹于其丰神俊朗时——
谁料,下一息!
林月繁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猥琐地蹲下身,从地上抠出一点灰泥往自己脸上抹去——
他竟涂面自晦,搞怪、扮起丑来!
随后,林月繁就开始冲着围观的路人挤眉弄眼——
一副顽劣模样。
围观的众人尽皆瞠目结舌,不知此人玩什么花样。倏然间,一位女子反应过来,大喊道:
“林月繁!你在干什么?!”
原来,在此之前就有传闻,林月繁虽然俊朗不凡,英气逼人,但是经常喜欢搞怪、扮丑,以满足自己的顽劣之心。
或许,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当无数青年男女还在追求相貌上的过人之时,林月繁早已厌倦了自身的美貌,转而投向追逐内心的刺激。
周遭的质问声此起彼伏,不曾想——
林月繁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对周遭众人不断投以挑衅的目光,一副“我就如此,你奈我何”的模样。
三花震惊于林月繁的作为,不自觉地低下头,黯然道:“可惜了。”
祝钰这时也看出来了——林月繁虽然外表风度翩翩,相貌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