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二章 乱世(1 / 2)

翌日清晨,源茂里。

阳光从石库门的天井里漏下来,照在青砖地面上,空气里还带着夜晚留下的些许凉意。

闻仲正站在落地镜前穿警服,沉吟秋穿着月白色绸缎旗袍,披着波浪卷发,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帮他整理警服扣子。

她今儿个精神不太好,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眼框湿漉漉的,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慵懒的韵味。

他主动搂着她的香肩,满是心疼地关心道:“昨晚没睡好吗?”

沉吟秋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接着帮他抚平警服上的褶皱,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眼,确认从头到脚都整齐了,才闷闷道:“昨晚你睡着没多久,我就起床喝了杯水,结果困劲儿一下就上来,倒头就睡了,可不知道怎么了,今儿起来晚了一个小时,可还是困得厉害。”

闻仲表情有些不自在,甚至略有心虚愧疚,后悔昨晚蒙汗药放的有点多。

“既然没睡好就再去躺会儿。”闻仲接过递来的警帽夹在腋下,轻吻了一下沉吟秋的额头。

“你对我真好。”沉吟秋眉目含情地看着他。

仿佛回想到了曾经,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当初,我被亲戚从苏州诱拐到上海大烟馆的时候,当时感觉天都塌了,要不是遇到你救了我,我………”

闻仲不等她说完,直接将人搂进怀里,带着些许胡渣的嘴唇霸道地吻了上去:“过去的就别再想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卧室继续睡,等睡够睡饱了再让冯婶儿准备饭菜,乖听话。”

“听你的。”沉吟秋抿嘴,幸福地笑着:“送你出门我就回去睡,养足精神,等你晚上回来,到时候我好好伺候你。”

他连忙板起脸,故作怜惜责怪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只惦记你身子的下流胚子?”

“闻探长,这你可误会了。”沉吟秋缓步上前,葱白的手指轻轻掠过他的喉咙,俯在耳边娇声问道:“不是你惦记我的身子,而是奴家馋你的身子了。”

闻仲对于昨晚的事还未完全消化,听到她这么一说,联想到昨晚神似螳螂模样的少妇,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这种不适感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调动额头上的疤痕对沉吟秋再次鉴别,却没有丝毫反应。

“过几天再说吧,这段时间局里忙。”闻仲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别送了,快去补觉吧。”

说罢便转身下楼出门。

往大门走去时,他朝着院里喊了一声:“翠香,仔细照顾着。”

“晓得嘞,闻爷!”小大姐翠香正在天井晾晒被褥,脆生生应了一句。

推开门时,闻仲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卧室的窗户,随后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此时,弄堂里已热闹起来。

卖粢饭糕的吆喝声从巷口传来,隔壁家女人在骂孩子调皮闯的祸,楼上的鸽子咕咕叫个不停,各式各样的早点香味,在狭窄的弄堂里弥漫。

路边时不时有人跟他打着招呼,既有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也有长袍马褂的商贾之人,还有带着眼镜的知识分子,都被他随意敷衍。

闻仲走出源茂里,一辆干净的黄包车早已在弄堂口等侯多时。

“闻爷!”

精瘦的中年汉子露出讨好的笑容,他是闻仲的专属黄包车车夫,名叫水根。

闻仲翘着二郎腿坐在车内,随口吩咐道:“去局里。”

“得嘞!闻爷您坐好!”

水根拉起车把先慢走了几步,之后才渐渐小跑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闻仲展开水根今早买的《申报》,目光自上而下扫视最近的新闻。

看到这两则新闻,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闸北那地方本来就乱,这要再涌入数万灾民,不出事才怪。”

“这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到时候乱成一锅粥,也不知道华界能不能顶得住。”

黄包车拐过一个路口,只见几名帮派成员掀翻了街边的摊位,对着一名老者拳打脚踢。

水根双眼里溢出怒火,咬牙切齿恶狠狠骂道:“这狗娘养的世道,军阀整天就知道抢地盘夺政权,洋人占着咱们的地方搞特权,还有这些地痞流氓,整天变着法子欺压我们,狗日的贼老天,这是看咱们过的还不够苦,又添了把火!”

他越说越气,情绪激动到脖颈的青筋突出,整个人散发强烈的,浓浓的怨气:“天上地上就没一个把咱老百姓当人看的,都他妈该死!”

闻仲没有接话,一直低头看着报纸。

水根喘了两口气,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只顾着发泄,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赶忙徨恐地向闻仲赔罪:“闻爷,小的说的不是您!您是好人,是您给了小的一口饭吃,您就是小的一家大恩人,而且您要不是好人,怎么可能被打黑枪,而且两枪还不死”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水根发现他越慌越说错话,于是直接停车准备下跪磕头认错。

闻仲猜到他要干什么,直接出言打断:“好好拉车。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