坩埚炼钢,控制碳含量,合适的锻造比,淬火介质的选择,回火温度的把握……
“你叨咕甚呢?”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不高,却让沉浸在材料世界里的林凡猛地一惊,手里锈迹斑斑的马镫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
李自成就站在马棚的立柱旁,不知何时过来的。
他肩上搭着条旧汗巾,手里拿着把草叉,象是刚忙完另一边的活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被风霜磨砺出的平静模样,但那双不大的眼睛,此刻正落在林凡手里那副马镫上,又缓缓移到林凡脸上。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还有常年与各种工具、牲口打交道的人,对于“懂行”者特有的敏感。
风穿过破败的马棚,卷起几根干草,打着旋。
马厩里,一匹瘦马不耐烦地喷了个响鼻,蹄子磕了磕地面。
林凡的心脏在破旧的夹袄下猛地一跳,握着冰冷铁镫的手指微微收紧。
锈蚀粗糙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关于晶粒、淬火、应力集中的术语在舌尖翻滚,却撞上对方沉静如深潭的目光。
“我……”他垂下眼,避开李自成的视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这个身体固有的、长期饥饿和徨恐留下的微弱嘶哑。
“我是说……这铁镫,看着不结实,象是……用生铁直接浇铸出来的,冷了脆,容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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