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加利西亚的赫岑多夫,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一定要仔细看看近卫队,但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得过于刻意。
他准备先从其他常规驻军看起,这也是正常程序。
身为帝国军队总参谋长,赫岑多夫理所当然拥有视察任何部队的许可权与权威,可唯独对于近卫军,他需要更谨慎一些。
问题不在于部队本身,而在于其指挥官卡尔·冯·哈布斯堡。那位既是帝位继承人之一,又深受老皇帝宠爱,且与皇储关系微妙的年轻皇族。
即便是性格强势如赫岑多夫,面对这样一位人物,也不是能够轻易挑剔的。
更何况,他本人同样宣誓效忠于哈布斯堡家族,忠于皇帝和皇储,从法理和情感上,尊重一位皇族大公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在视察过程中,他的神情却渐渐变得阴沉,仿佛干裂的土地一般。
这里是与未来最有可能成为帝国最大威胁的俄罗斯帝国接壤的边境,可眼前的状况却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物资储备看似齐全,但仔细检查便发现老旧型号居多;士兵的日常军纪与基础训练水准也明显欠缺活力,战术演练更是流于形式。
作为总参谋长,又怎可能对此感到满意?这样的部队,如何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高强度战争?
要不要向殿下进言一番?
连最前线尚且如此,赫岑多夫不禁动了为陆军争取更多支援的念头。
好在帝国的财政状况尚算稳健,或许在海军扩张计划之后,陆军也能分得些许残羹冷炙。
赫岑多夫为帝国军队凄惨的现实重重叹了口气,正准备前往视察下一支部队时,一阵隐约不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引擎声从不远处道路传来。
“那是哪支部队?”
赫岑多夫勒住马匹,眯眼望去。
“回禀将军阁下,那是近卫军的部队。看方向,应该是前往北部综合训练场进行演练。”
负责引导视察的加利西亚军官解答了他的疑问。
那支正在行军的部队,身着与帝国军其他部队截然不同的深灰色野战服,士兵头戴独特的钢盔,仅凭外表就已显得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他们行军时队列严整,步伐沉稳一致,士兵目不斜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与赫岑多夫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支部队都完全不同。
在看看队伍中夹杂的几辆涂著军绿色油漆的卡车和摩托车,更显其现代化程度。
仅凭这惊鸿一瞥,就足以看出他们是名副其实的精锐,绝非样子货。
赫岑多夫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他对引导军官说道:“改变计划,我们先去近卫军的训练场看看。”
“这将军阁下,是否需要先向近卫军司令部通报?”
“不必,我们直接过去。总参谋长巡视训练,难道还需要提前预约吗?”
一行人转向,跟着近卫军队伍的方向而去。
到达占地广阔的近卫军综合训练场外,经过通报,赫岑多夫很快被允许进入。
“您要参观训练吗?当然没问题,不过今天的训练伴随一定危险,请务必听从现场教官和引导军官的指挥,在指定安全区域观察。”
一名近卫军值班军官一丝不苟地告知注意事项。
“这是当然。不过,训练时,我可以稍微靠近一些观察吗?比如进入他们的预设阵地?”
“我会安排一名军官全程陪同。并确保您的安全。请跟我来。”
“多谢。”
赫岑多夫与值班军官打了照面,脸上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笑容。
即便总参谋长亲临,也能不卑不亢、该说的说完便干脆执行规定的军官,在他看来正是理想的军人模样。
军人,不就该尽全力完成自己被赋予的职责吗。
近卫军与其他部队不同,这是一支由卡尔大公亲手从零开始创建并直接管理的部队,无论士兵还是军官,大多都具备这种出色而端正的态度,这让赫岑多夫印象颇佳。
“你是?”赫岑多夫问向一位迎上前来的年轻少尉。
“将军阁下。少尉,近卫军第3步兵团。”少尉利落地敬礼。
“不错。埃格尔塞少尉,告诉我,今天这是什么训练?能给我详细讲讲吗?”赫岑多夫一边走向观察点,一边问道。
“报告将军,今天是‘实战适应训练’。我们会尽可能还原真实战场可能遇到的情境,让士兵在极限状态下行动,因此被评价为极其有效的训练方式。”埃格尔策尔少尉解释道。
赫岑多夫环视训练场。远处,纵横交错的战壕早已挖好,近卫队士兵正陆续进入各自的位置。
战壕在克里米亚战争、美利坚内战、日俄战争以及布尔战争中都展现过极高的实用性,各国列强的军队多少都从中汲取了教训。
当然,战壕是否会在列强之间的全面战争中被大规模运用,那又是另一回事,此时的主流军事思想仍强调机动和进攻。
再加上,奥匈帝国与俄罗斯帝国接壤的东部战线过于漫长,战壕并非决定性的防御手段,也无法完全覆盖。
在这个时代,许多军人都深信一个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