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十九世纪欧洲最为知名、也最具传奇色彩的女性之一。这既源于她“帝国皇后”的尊贵身份,也源于她那被誉为“欧洲最美”的出众容貌,围绕她的各种浪漫或悲剧传闻本就数不胜数。
那么,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成为卡尔消除皇帝警告的契机呢?
原因只有一个,就在这个月,按照卡尔所知的历史轨迹,她将在日内瓦遭到一名义大利无政府主义者的暗杀。
而那位对她爱得近乎病态的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会因这一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而震骇至当场昏厥,身心遭受重创。
皇帝至少在意志力和韧性上强于常人。
年少时接受过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军事化教育的鲁道夫皇太子没能承受下来,最终患上严重的抑郁、恐慌乃至神经衰弱;
而皇帝本人却咬牙挺了过来,并将那种刻板视为纪律。
鲁道夫皇太子为何会被施以那样非人性的教育?
总之,即便是意志力近乎机器的皇帝,在挚爱妻子意外去世这件事上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而能从皇帝那里博到这么多分的机会,哪里还找得到第二次?
反正老皇帝还要在位十几年,一旦获得他的信任,卡尔未来的活动空间也会随之大大拓宽。幻想姬 首发
哐当哐当!
蒸汽机车行驶在通往瑞士的铁轨上。
“殿、殿下我们这样真的不行啊要是被陛下知道,天都要塌了!”
车厢包厢内,坐在卡尔身旁伪装成普通贵妇的年轻侍女丽塔,满脸惶恐,几乎要哭出来。
卡尔最近被皇帝严令不得离开维也纳,这件事在奥加滕宫乃至霍夫堡宫里都不是秘密。
可她现在却跟着小主人明目张胆地坐在开往瑞士的火车上,她心里简直慌得要命。
大概觉得这位小殿下疯了吧。竟然公然违抗皇帝陛下的直接命令。
自己是不是该打碎车窗直接跳下去了?丽塔脑子里一片混乱。
“安静点,丽塔。不会被发现的,我做了安排。”
卡尔却显得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困倦地靠在舒适的座椅上。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来岁的皇族,什么皇命不皇命的,就算再被抓到,顶多也就是挨一顿呵斥罢了。
更何况,他还是未来可能的继承人。一个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批阅公文的老皇帝,又能拿他怎样?
无非是事后得知,大发雷霆而已。
而且,这是一件在卡尔看来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的悲剧,所以他为此下了相当多的功夫来掩盖行踪。
首先,绝对不能在途中暴露身份。事情全部结束后被发现倒无所谓,可要是半路在奥地利境内就被皇帝的耳目或宪兵拦截抓回去,那可真就完了。
他让侍女丽塔和几名精干的护卫伪装成一家出游的奥地利乡绅家庭,而卡尔则扮作他们的儿子。
此外,还有另外两组装扮不同的护卫以游客身份分散在同一列车厢附近,既不引人注目,也能在需要时迅速反应。
“可是殿下,万一,我是说万一让陛下知道了,您可就、我就”
丽塔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抖个不停。
能在皇族身边担任贴身侍女的,也绝非普通平民家庭出身。如今的世界,无政府主义者、民族主义者横行无忌,维也纳街头也不太平。
那些人虎视眈眈地盯着皇族,随便雇佣背景不明的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混入刺客。
因此,和卡尔一同离开维也纳的侍女丽塔,出身必定清白可靠,来自一个对皇室忠诚的中下层贵族家庭。
可即便如此,她似乎仍旧对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心存畏惧。
“放宽心。这件事只要成功,什么警告都无所谓了。”
“我敢保证,皇帝陛下不仅不会责怪,说不定还会奖励我嗯,比如答应让我体验一次‘坐飞机游戏’。”
卡尔开始对丽塔说些让她听不懂的话。
这并非信口开河。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要救的,是皇帝爱得要命“茜茜”,伊丽莎白皇后。
但其实卡尔个人对这位传奇皇后的评价却是极其负面的,甚至有些鄙夷。
堂堂奥匈帝国的皇后,整天不在维也纳履行宫廷职责,反而在外面四处游荡,像话吗?
帝国的典礼、外事活动、慈善事业数不胜数,本该由皇后出面点缀场面、展现皇室亲和力、抬升皇权威严,她肩负的政治与象征责任本就不计其数。
可她却将这一切尽数抛下,只顾著在欧洲各地乃至北非旅行,沉迷于自己的忧郁、诗歌和对纤细身材的病态追求。
而且她旅行下榻的又怎么会是普通地方?每次出行都选择最豪华的酒店、最昂贵的疗养地,一切费用自然由帝国国库,也就是纳税人的钱买单。
这样的人究竟哪里值得皇帝如此痴迷,竟让弗朗茨·约瑟夫为她在匈牙利修建格德勒宫,百般宠溺、几乎有求必应?
而皇帝自己却像个苦行僧般从不离开办公室,只是一味埋头于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