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宴办得十分热闹,威远镖局的人几乎都来了。
周正、郑泰北、王教头、总镖头李虎等人坐在堂上,看着李婉婉忙前忙后地招呼陈母和小禾,又是夹菜又是倒茶,还时不时地说些笑话逗她们开心,一个个都瞠目结舌。
郑泰北凑到周正耳边,小声道:“三镖头对陈松的家人也太上心了,这哪象是师傅对徒弟,倒象是……”
话没说完,就被周正打断,他故意以知情不报的态度说道:“别瞎猜,婉妹肯定是觉得陈松立了大功,给镖局长了脸,所以才对他的家人好。”
李虎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王教头眼中也带着几分了然。
宴席间,郑泰北忍不住打趣李婉婉:“三镖头,你对陈松的家人也太好了吧。”
李婉婉脸色瞬间一冷,放下手中的茶壶,坦然道:“陈松是我们威远镖局的大功臣,不仅破了大案,还让镖局声名远播。我是他的师傅,师傅对徒弟好,徒弟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附和,心中的疑惑也渐渐散去。
陈松看着李婉婉忙碌的身影,越发觉得师傅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乔迁宴结束后,陈松看着陈母脸上的倦容,心中有些担忧。
陈母身体一直不好,平明镇的医疗条件有限,如今到了府城,得找个更好的医生,好好给母亲调理调理。
陈母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松儿,我没事,不用太担心。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找个医生来看看,简单调理一下就行。”
黄金涛闻言,说道:“松兄,府城最好的医馆是回春堂,里面的袁道医生,医术高明,悬壶救世,医者仁心,在府城口碑极好。我之前生病,就是找他看的,几副药就好了。”
朱云也点头附和:“没错,袁医生确实厉害,不仅医术好,人品也好,不会乱开药、乱收费。很多达官贵人都找他看病呢。”
陈松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回春堂在哪里?我明日就带母亲去看看。”
“回春堂在西城大街,很好找。”黄金涛说道,“我明日正好有空,陪你一起去。”
“那就多谢涛哥了。”陈松感激道。
李婉婉也说道:“明日我也一起去,多个人也有个照应。”
陈松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
宾客散尽,暮色四合,新宅的院落里只剩下晚风拂过花枝的轻响。
陈松送走最后一位镖局的兄弟,转身回屋时,正看见陈母坐在堂屋的藤椅上,细细擦拭着刚搬来的旧木箱。
小禾则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小人儿,昏黄的灯笼光晕洒下来,将母子三人照得暖融融的。
这处三进宅院的格局,李婉婉当初果然没挑错。
前院是门房和小花园,种着她亲手选的月季和翠竹,既能挡煞又添雅致。
中院是正房和东西厢房,五间屋子分配得妥妥帖帖。
正房宽敞明亮,给陈母住最是合适,冬暖夏凉。
东厢房两间,一间陈松自住,一间留作客房。
西厢房两间,一间给小禾,一间改成了小书房,摆着陈松新买的笔墨纸砚和些许书籍。
更妙的是,后院还有一口水井,旁边辟出一小块菜地,陈母说往后可以种些青菜箩卜,自给自足,整个院落坐北朝南,藏风聚气,住进来只觉身心舒畅。
陈松缓步走到小禾身边,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树枝,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画的什么?这么入神。”
小禾仰起脸,脸蛋红扑扑的,指着地上的画:“哥,你看,这是娘,这是我,这是你,我们在院子里看花。”
陈松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三个人影,心头一软,蹲下身陪她一起画:“那再画个秋千好不好?明日哥就去市集给你买个秋千架,挂在那棵山毛榉下。”
小禾眼睛一亮,拍手欢呼:“好呀好呀!谢谢哥哥!”
陈母听见动静,笑着走过来:“你别惯着她,刚搬来就折腾。”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笑意,“这宅子住着是真舒坦,和平明镇的老茅屋比,就是天上地下。”
“娘喜欢就好。”陈松站起身,扶着陈母往屋里走,“好好养身子,以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一切有我在。”
夜里,小禾早早睡下,陈母也回了正房。
陈松坐在自己的厢房里,点起一盏油灯,拿出纸笔,开始盘算家里的开支。
他先写下母亲的药费:
回春堂的袁道医生医术高明,药材定然不便宜,按每月一副调理的汤药算,一副药少说也得半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六两。
再算小禾的束修。
按这方世界的规矩,蒙学学堂的束修分三等,上等是绢帛五匹,中等是粟米三石,下等是钱两千文,他想给小禾找个好点的学堂,选中等的粟米三石,折算成银子大概是三两一年,再加之笔墨纸砚、四季衣裳,一年下来少说也得五两。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的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