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走开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摊位,武道入门,果然不是穷人轻易能触碰的,但记下的那点东西,或许可以试试。
陈松没有立刻离开集市,而是在一个卖杂粮的摊子前,用怀里那条兔肉和肉骨,换了一小袋粗粟米和一小包粗盐。
摊主见是难得的鲜肉,倒也爽快。
陈松将换来的粗粟米和粗盐紧紧揣在怀里,脚步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时,小禾正守在炕边给母亲擦脸,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哥哥,娘刚才醒了,说想喝点稀的。”
“正好。”陈松点头,将粟米和盐放在灶台边,“我煮点粟米粥,再给娘炖点兔肉汤。”
他动作麻利地淘洗粟米,把水倒入一个比较完好一点的陶罐里,又将些许兔肉切成小块儿,放进另一个破陶罐,撒了少许粗盐提味。
火苗舔舐着罐底,粗粟米和兔肉汤的香气弥漫在茅屋里,带着淡淡的米肉香,驱散了屋里的些许寒意。
小禾捧着裂出几道细小豁口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嘴角还沾着米渍。
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瞥向陈松,满眼依赖。
陈松坐在炕沿边,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粗茶汤,慢慢喝着。
母亲喝完小半碗粥,靠在炕头,脸色虽依旧蜡黄,但眼神里的愁苦淡了些,咳嗽声也比昨夜轻了不少,这让陈松沉甸甸的内心好受了稍许。
“哥,你也多喝点粥。”小禾声音细若游丝。
她把自己碗里仅剩的几颗粟米拨到陈松碗里。
陈松笑着把粟米拨了回去:“哥不饿,小禾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多吃点。”
他昨晚只喝了半碗肉汤,今早又折腾了一路,肚子早已空空如也,但这点粮食,得先紧着母亲和妹妹。
收拾好碗筷,陈松把剩下的粗粟米仔细装进一个破布口袋,挂在房梁上藏好,以防意外。
做完这些,他回忆着记下的《基础桩功》要诀,悄悄走到了院角的柴堆旁。
院子里的落雪还厚实着,踩在脚下咯吱嘎吱地响。柴堆旁的空地还算平整,正好适合站桩。
条件有限,没有梅花桩之类的东西,陈松决定从蹲马步开始。
陈松回忆着册子上的简陋图标,双脚缓缓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外撇,膝盖慢慢弯曲下沉。
双手抬起至胸前,掌心相对,呈抱球状,腰背试着挺直,尽量让身体保持中正。
刚站定不到片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便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膝盖受力有压感,大腿紧绷时又酸又麻,忍不住发颤。
腰背僵硬得如同木板,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这种陌生的姿势。
肩膀更是沉得厉害,像扛着无形的重物,连呼吸都变得杂乱无章,胸口憋得发闷。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坚持。
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册子上“稳如磐石,气血自生”的字句。
他试图调整呼吸,让气息变得绵长。
可越是刻意控制,呼吸就愈发凌乱,眼前甚至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噗通”一声,陈松双腿一软,重重摔坐在雪地里。
冰冷的雪粒子贴着身体,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手脚酸麻得几乎动弹不得。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揉着酸胀的腿肚包和腰背,心里有些沮丧。
【命途:笃行】
陈松:“?!”
这《基础桩功》看着好象挺简单,可真要练起来竟如此艰难。
可他无路可退,想要变强,想要熬过这个冬天,想要抓住开春镖局招考的机会,这粗浅的桩功,是他目前唯一能触及的武道门坎。
雪地里的寒气渐渐侵入骨髓,陈松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笃行】的内核便是重复与坚持,劈柴挑水尚且能精进,站桩自然也能。
次日天未亮,鸡鸣第一遍的时候,陈松便醒了。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寒风呜呜地刮着,象是在诉说着冬日的残酷。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生怕吵醒母亲和妹妹,裹紧破袄,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房门。
一阵风迎头吹来,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些,踩上去软绵绵的。
陈松先走到柴堆旁,拿起柴刀开始劈柴。
柴刀扬起,带着风声落下,“咔嚓”一声,枯木应声断裂。
他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次挥刀都力求沉稳,手臂带动腰背发力,感受着力量从身体深处传递到刀刃的过程。
劈到中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寒冷的空气里很快凝成细小的冰珠。
陈松放下柴刀,走到空地上,依着桩功的姿势站定。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求姿势的标准,而是先让身体放松,呼吸慢慢放缓。
膝盖依旧酸胀,腰背依旧僵硬,但他咬着牙,心里默书着,一、二、三……三十、三十一……
每多坚持一秒,都象是在与身体的极限抗争。
寒风吹过脸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