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楼305教室内一片昏黑。
按照大师白天的嘱咐，王老师没有打开灯，带领学生们认认真真在实验教室里点了一圈的蜡烛。
大师的说法是，蜡烛是一种警示的标志，要是有什么异动，蜡烛的火光会率先有变化。
而今晚的主要任务，则是供奉大师口中的那个“东西”。
“大师已经跟那位谈妥了。”
王老师一边在教室中央摆放供桌，放上贡品，插上香，一边跟学生们道：
“只要今晚它得到了满意的供奉，就不再纠缠。”
“大家好好做，做完这次仪式，我们就安全了！”
“这个真的有用吗”
同桌凑到孔君昊身边，小声说道。
孔君昊在人群外围摸鱼，闻言耸了耸肩。
关于“大师”这件事，他也说不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见识，他确信那种“鬼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能人异士也是存在的。
可王老师请来的这个老头是能人异士的一员，还是招摇撞骗的神棍？
这他也分辨不出来啊！
只不过大师白天那一套动作挺唬人的，看上去十分专业。
于是孔君昊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呃，那个老、大师不是说，他与这里的那东西沟通过了吗？沟通总该有效果吧？”
顿了顿，他又中气不足地补充了一句：“但是这些仪式还要大半夜关灯做，怪吓人的，这究竟对不对啊”
“啪！”
从人群中央传出打火机的声音。
所有蜡烛都点亮了。
人群的影子被烛光一照，在身后墙壁上晃出硕大扭曲的影子。
人只要稍微动一下，影子就要剧烈扭动一下。
同学们的脸也在烛光的映照下，勾勒出了边缘一层微微发光的边，但面容的细节却隐没在黑暗中。
在这微光环境下，有些同学的眼窝看上去格外深邃，可眼白又亮得惊人，仿佛某种东西正从漆黑的洞窟内向外窥探
孔君昊看得毛骨悚然，连忙搓了搓胳膊，告诫自己不要乱想。
都是相处这么久的同学，怎么会有异常！
尽管这样安慰自己，可他也清楚，最近班级里、年级里，乃至整个学校里的氛围越来越不对了。
有些同学变得异常沉默寡言，有些又比原本活跃很多。
许多人频频做出以前根本没人做的危险举动。
老师们也是有些变得亢奋，有些却明显看得出不在状态。
孔君昊模模糊糊地认为，就像有一团云，所有人的精神组成的云，原本应该实在地坠在每个人心底的云，现在却飘到了校园上空。
云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话语，混乱并且不断扭曲变形，犹如一团风暴垂在他头顶，随时可能劈下雷电。
“老孔啊，”同桌也有类似的感受，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学校里的氛围不对”
“安静！”王老师猛地抬高音量喊了一句，同桌下意识闭嘴。
“大家安静，等大师过来就开始仪式。
王老师说著，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左右环顾。
在孔君昊看来，王老师其实没什么坏心思。
就是有点迷信，又病急乱投医。
王老师本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可前段时间不知为何，好多老师突然变得对他尊重起来，行事间隐隐以他为首。
据传学校上层准备提拔他。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出事后，王老师提出找大师，不仅没人反对，反倒有很多老师与职工听从他的调遣。
然而权力无法弥补王老师本身性格的缺点。
尽管他拥有权威，此刻仍不住地擦汗。
口中的话语也不断重复：
“大师，大师呢”
“咚！”
窗户的方向倏地传出一声巨响，吓得他浑身一抖。
刚刚安静下来的学生中立即起了骚动。
孔君昊顺着众人的方向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黑夜的昏黑。
他眯起双眼，想要尽力辨认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咚！”
正巧这时，又一声敲击巨响在窗玻璃上炸开。
孔君昊隐约看到有黑影在窗户上晃过去。
“咚！”
第三声。
他瞪大双眼，一股凉气直冲心底。
终于看清了。
“咚！”
第四声。
一道人影上下颠倒，额头重重磕在玻璃上！
脑袋敲破，留下几点血痕。
“咚！”
人影像是一块悬挂的抹布被气流吹动，先是向后一晃，而后又狠狠往前撞击窗户！
这一次人影没有立即荡开。
那张撞破相的脸紧贴在玻璃上，烛光映照下，教室里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模样。
清瘦的老人的脸，面无表情，面色灰暗。
外面撞窗的人，正是一直没有出现的大师！
“咚！”
“咚咚！”